顾长清扶着城垛站稳。
北风灌进袖口。
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城墙上的守军三三两两蹲在垛口后面。
不少人的腿在打摆子。
有个年轻士兵抱着长枪。
枪尖不停打颤。
铁叶子碰着砖石发出细碎的响声。
“箭矢呢?”
顾长清回头问。
李广义嗓子已经哑了。
透着砂石摩擦的粗粝感:“不到三千支。”
“滚木礌石?”
“还有些。”
“床弩?”
李广义抬手指了指城头东南角。
两架床弩蹲在那儿。
铁臂生锈。
看着和垂死的老牛没两样。
“左边那架弓弦断了。”
李广义咽了口唾沫,“这鬼天气太干,弦崩了。”
顾长清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伸手抹了一下断裂的弦口。
指尖捻了捻干硬的木屑。
“天气干冷,牛筋失水发脆了。”
他收回手在狐裘上擦了擦。
“公输班。”
“嗯。”
“把你修千机伞的那卷天蚕丝拿出来,这时候就别抠门了。”
公输班翻了翻他那个木匣。
翻到底,摸出一卷细丝线。
他手脚停了半拍,“就是贵了点。”
顾长清眼皮跳了跳。
“人命更贵。上。”
公输班懒得多嘴。
蹲下去开始换弦。
顾长清转身。
从腰间取下千里镜。
架在城垛的豁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