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坟地的泥土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破了。
七个土包同时炸开。
泥块、碎石、腐烂的棺木碎片四散飞溅。
独眼杀手本能地往后一缩,后背撞在断碑上。
钻出来的东西,让他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七具人形。
浑身紫黑色的皮肉紧紧裹在骨架上。
关节处嵌着薄铁片,像是被铁匠拿锤子硬敲进骨缝里的。
指尖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
不是指甲,是铁刺。
它们没有眼神。
浑浊发白的眼珠子直愣愣地暴突着。
嘴唇翻卷,露出被药液腐蚀成灰褐色的牙床。
最诡异的是腹腔。
每一具尸傀的肋骨之间,皮肉在缓慢地、有节律地起伏。
像是肚子里有什么活物在呼吸。
“嘶——嘶——”
喉管里挤出气音。
不是活人的声音,是空气被迫穿过干瘪气管时发出的摩擦声。
独眼杀手两腿发软:“这……比砖窑里那些……”
“那些是废品。”
毒蛛把铜哨从嘴里拔出来,嘴角的烧伤疤痕因为扯动而渗出一丝血。
“这七个,我亲手喂了四十九天。”
她换了个调子,轻轻吹了一声。
尖锐到几乎听不见的啸音穿过夜风。
七具尸傀同时转头。
动作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
然后它们开始移动。
不是走,是爬。
四肢撑地,像蜥蜴一样贴着地面往晋阳城的方向快速推进。
独眼杀手咽了口唾沫:“走城门?”
“城门有铁蒺藜。”
毒蛛歪着头,目光锁定城北方向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水渠没有。”
她再次含住铜哨,变动哨音。
七具尸傀如同被无形的缰绳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