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灰顺着通气孔倒灌下去。
铁羊沟山腰上,赵虎被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偏还不敢停手,一袋袋生石灰往石缝里倒。
“顾大人!”
赵虎抹了一把脸,整张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钻出来。
“我现在看起来像不像吊死鬼?”
顾长清用帕子掩着口鼻,淡淡看他一眼。
“吊死鬼没你嗓门大。”
公输班摇风箱摇得胳膊发酸,面无表情补了一句。
“也没你脏。”
赵虎一愣,扭头就骂。
“公输小子,你等打完仗,老子非把你按水缸里涮三遍!”
“先活过今晚。”
公输班手上不停,风箱一推一拉,黑烟混着白灰,像一条毒龙钻进地下。
活尸匠跪在乱石间,右膝被砸得变形,半张脸沾满石灰,眼里全是怨毒。
“顾长清……你真该被我做成最好的傀儡。”
顾长清走到他三步外,低头看他。
“我骨头不好,做不了。”
他顿了顿。
“再说,我嫌你手艺脏。”
活尸匠忽然笑了。
“你以为灌烟就能救虎牢关?”
他抬起下巴,嘴角裂开。
“尸傀不怕烟,死人不怕灰。”
“等绞盘一动,门照样开。”
顾长清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没指望烟杀尸傀。”
活尸匠笑声一停。
顾长清伸出两根手指,从他袖口夹出一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天蚕丝。
“操控尸傀的人,总要喘气。”
“你们藏在甬道里的死士,也总要看路。”
“眼睛一瞎,手一抖,丝线就会乱。”
顾长清把那截丝线丢进火里。
“尸体硬,活人软。”
活尸匠脸色终于变了。
赵虎咧嘴。
“听见没?顾大人的意思是,专打软的。”
活尸匠猛地咬牙,舌下鼓起。
顾长清眼神一冷。
“卸他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