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虎牢关没有半分胜后的松快。
城头火未熄,血未干,所有人都知道。
京城那八个字,比关外两千铁浮屠更要命。
齐王被限制在关楼偏厅,门外三层甲士,飞鹰的弩始终压着窗棂。
沈十六亲自进去看了一眼,只留下一句:“他若出这道门,先射腿。”
齐王旧部陆续交械重编。
赵虎带人按顾长清吩咐验身。
后颈针孔,腰间紫莲烙印,掌心旧疤,一样不落。
公输班坐在门槛上修甲片,旁边堆了十几副瓦剌重甲。
雷豹被顾长清留下。
顾长清看向雷豹。
“你不能走。”
雷豹一听就炸了。
“啥?让我留守虎牢关?”
顾长清把一张临时画出的虎牢北坡风向图塞给他。
图上标着三处死马堆放点,两处火把阵,以及瓦剌重骑最可能回头试探的坡口。
“虎牢现在最怕的不是正面攻城,是瓦剌夜里摸回来试探。”
“这里没人比你更早闻到马粪,羊油,火药味。”
“也没人比你更会把三百人装成三千人。”
雷豹张了张嘴。
“大人,您这话听着像夸人,又像在骂狗。”
顾长清看他。
“那你想听哪种?”
雷豹立刻收图。
“夸得好。”
顾长清指着关外瓦剌残甲。
“把重甲挂在假人身上,夜里摆三层火把。”
“让特木尔以为虎牢关还有铁浮屠守着。”
“再把死马拖到北坡,泼羊油,做出大军扎营的味。”
雷豹听懂了。
“疑阵。”
“拖瓦剌两日。”
顾长清补了一句。
“一日也行。”
雷豹收起嬉笑,单膝点地,把那张图塞进怀里。
“大人放心。”
“只要我活着,瓦剌摸不到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