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三十桶火油。”
“刀出鞘,整座码头陪顾大人上路。”
魏安这句话一落,栈桥两侧的禁军立刻把火把压低。
火苗离木板只剩半尺。
桥下,油桶轻轻碰撞,发出闷响。
码头上的百姓全僵住了。
卖菜老汉跪在萝卜旁,手还按着被踢翻的竹筐。
妇人死死捂着孩子的嘴。
孩子哭不出声,只剩一点压在嗓子里的呜咽。
沈十六的刀停在半寸处。
半寸。
再往外一点,魏安就会点火。
顾长清弯着腰,斗笠掉在脚边,脸上的黄蜡被汗水冲出一条浅痕。
他没看沈十六。
不能看。
沈十六太懂他了。
只要从他眼里读出一个“动”字,这码头几百条命,今儿就得陪着烧成灰。
顾长清咳了两声,抬手按住胸口。
“魏公公。”
魏安捏着那枚银针,慢慢转了转。
“顾大人还有话?”
顾长清抬起头。
“你这阵仗,不是抓我。”
魏安手指停了一下。
顾长清扯了扯身上那件旧账房衣裳。
“你是在等我。”
旁边校尉听得眼皮一跳。
这病秧子都被拆穿了,还敢反问魏公公?
真是活得嫌命长。
顾长清往栈桥下扫了一眼。
油味很重。
但不是刚倒的。
火油桶外侧绑着麻绳,绳结上压着新泥。
泥还湿。
说明昨夜才从河岸搬下去。
码头百姓今天才被拦。
也就是说,魏安封码头,不是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