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柄重弩锁定。
箭簇上淬的毒药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蓝光。
顾长清靠在药案边,手指还沾着刚才开腹手术残留的血痂。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弩手。
他不慌,但心口因为刚才的极限操作和毒素反噬,钝痛得厉害。
韩菱挡在他前面半步,柳叶刀横在腕前。
薛灵芸在屏风后面,把那本拆开的药档死死抱在怀里,眼眶发红。
太后坐在太师椅上,凤袍上的金线在灯下一闪一闪。
她看顾长清的眼神,像看一只终于走进笼子里的猎物。
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悲悯。
“哀家最后问你一句。”
太后声音不高。
“你想死在这里,还是替哀家做事?”
顾长清低头咳了两声,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沫。
“太后娘娘,臣有个问题。”
太后抬手,示意弩手暂缓,顾长清直起身子。
“皇上的毒,太后娘娘打算让谁来解?”
“三日之内,无人能解皇上体内的复合慢毒。”
“苏半夏死了,太医院那帮人连药渣都分不出层。”
“娘娘要另请高明,臣绝无意见,只是时间不等人。”
太后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扶手:“皇帝若崩了,那是天命。”
“哀家自会另立新主。”
“新主?”
顾长清笑了,他从案上捡起那枚被蜂蜡包裹的瓷壳。
“是德王的后人?还是这枚四十八号?”
他把瓷壳丢在水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隐者把它塞进养心殿,不是替您养新主。”
“是替林霜月养一具能走进太庙的活祭品。”
“太后娘娘,无生道的刀都架在您脖子上了,您还要跟他们做局?”
太后目光微缩,但神色依旧冷酷:“哀家的局,轮不到你来指点。”
“杀了你,哀家一样能把这腌臜物烧得干干净净。”
“您烧不净。”
顾长清向前踏了一步,重弩的机括瞬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太后娘娘,您看看床底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