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只有三行字。
沈十六攥着薄纸,脚尖已经转向门口。
“德胜门外。我去杀了她。”
“回来。”
顾长清一声低喝,手还抖着,他把纸条凑到药灯边。
灯光穿透纸背,隐约现出苟三姐特有的炭笔暗记。
“寅时一刻。”
顾长清指尖点了一下纸面,“太后的车到破庙,是寅时三刻。”
“这个女人比太后早了整整半炷香。”
沈十六的脚彻底钉死在地砖上。
“太后也被算计了?”
顾长清看向水碗里那枚被剔出的瓷壳,没有答话。
能在两个时辰内。
既保住掌书吏的命让太后问出话。
又能顺理成章让掌书吏死得毫无破绽。
且连太后都敢一起算计的人……
这世上不多。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沈十六左手拇指“喀”地一声,瞬间推开了绣春刀的刀格。
门帘被猛地掀开。
吴公公满头大汗冲进来,怀里死死护着一个青布包裹。
身后跟着个脸色煞白的小太监。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只粗喘着挤出一句:
“周院判……死了。”
沈十六大步跨过去,一把抓过包裹:“冰蚕茧呢?”
“在、在包里——冷锋大人拿到了,让老奴先送过来!”
吴公公咽了口唾沫,声音碎得不成句,眼底满是惊恐。
“可周院判他——脖子上……”
顾长清打断他:“别说了。我自己去看。”
韩菱迅速拉开布包,取出一只封蜡的竹筒。
拧开闻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是冰蚕茧,没拿错。”
“韩大夫,你留在这里,立刻用这枚冰蚕茧给皇上配压制九幽引的药。”
顾长清拢紧了衣领,快步往外走,“薛姑娘,你盯着皇上的脉象。”
“你去哪?”
韩菱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