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念完鞋垫上的字,手指缓缓收拢,将那只沾血的绣花鞋攥在掌心。
殿内没人说话。
沈十六的刀已经完全推出鞘口三寸,又被他慢慢按了回去。
“她要干什么?”
“交易。”
顾长清把鞋放在药案上。
“她手里有九幽引的解药,我手里有她要的东西。”
“你手里有什么?”
顾长清没回答。
他看向薛灵芸。
“薛姑娘,方齐的殉职卷宗,是谁批的?”
薛灵芸的脸色已经白得像案上那张宣纸。
“时任十三司副使……姬衡。”
“方齐失踪后,十三司派人去南岭找过她吗?”
“卷宗记载,派了两批人。”
“第一批回报说找到了烧焦的尸骨。”
“第二批……”
“第二批怎么了?”
薛灵芸咬了咬嘴唇。
“没回来。”
顾长清闭了一下眼。
“两批人,一批带回假尸骨,一批人间蒸发。”
他转身看向沈十六。
“十六,她不是来叙旧的。”
沈十六按着刀柄:“那她要什么?”
“一个名字。”
顾长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年到底是谁签的那张殉职令。”
韩菱在一旁低声道:“可她的手段比无生道还狠……”
“八年。”
顾长清打断她。
他的声音很轻。
“八年能把一个人变成任何东西。”
殿内又安静了。
薛灵芸从屏风后走出来。
“方齐的银锁片,承德六年登记入档。”
“背面刻了一个齐字。”
她顿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药档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