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最底层。
死寂无声。
连老鼠都不愿在这一层筑窝。
冷锋举着紫金令牌走入甬道时,嗅到的是混杂了几十年的潮湿霉味和铁锈腥气。
幽暗的壁灯在青砖甬道尽头,投出一截短影。
老鬼佝偻着背走在前面,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他的步子极轻,每一脚落地都踩在同一块砖上,那是四十年走出来的路。
“就在这间库房。”
老鬼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没有立刻推门。
他回头看了冷锋一眼。
“冷锋大人,这道门里的东西,你拿走之前,我有句话。”
冷锋微微皱眉:“说。”
“三年前的腊月二十九,有个女人来过。”
老鬼推开了铁门。
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库房不大,三面墙全是铁架。
老鬼径直走到最里排角落,拖出了一只落满灰尘的沉重铁箱。
冷锋蹲下身,拔出匕首正欲去撬那把沉甸甸的铜锁。
手指却碰到了锁眼边缘的一层极微量的透明油脂。
他是锦衣卫出身,对这种痕迹再熟悉不过。
诏狱的死档箱常年封存,绝不会有人来上油保养。
铁箱盖子边缘的锈迹分布也极不均匀,有人动过,生锈的过程被打断了。
“这把锁……”
老鬼干枯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按住了冷锋握匕首的手腕。
紧接着,他从贴身的破棉衣内兜里,摸出了一把发黑的铜钥匙。
“别撬。”
老鬼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墙皮。
“这把是备钥。”
“那女人来时,用的是本锁的钥匙。她没撬锁,她有手令。”
冷锋眼神一厉。
“喀哒”一声,锁簧弹开。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
一枚巴掌大的银锁片,边角磨得发亮。
一支断成两截的紫竹笛。
一枚蜡面龟裂的旧火漆印。
还有半张纸,纸边焦黑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