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的视线扫过火盆,棺材,黄泥墙,屋梁,供桌底下那几捆干草。
每一样东西都在脑中落了位置。
禁军重弩在外。
柴门薄。
黄泥墙矮。
正堂里有尸体,有药粉,有灯油,有石灰,还有一个被逼到快点火的少年。
最诱人的办法是让沈十六冲出去杀开一条路。
可外面至少两百弩手。
沈十六再快也挡不住齐射。
第二个办法是拿方齐做挡箭牌。
也不行。
她手里有半份解药的下落,还是齐怀璧这条线唯一能咬住的人。
顾长清抬手按住沈十六持刀的胳膊。
“别急。”
沈十六没回头。
“外面那个太监已经把你说成妖党了。”
“他说什么不重要。”
顾长清弯腰从火盆边捻起一点灰放在鼻下闻了闻。
“重要的是他不敢射棺材。”
周安扭头死盯着顾长清。
“你要拿我爹挡箭?”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你爹留下鱼鳞纸是想让活人把事办完,不是让你抱着他一块烧。”
周安咬着牙,火钳被他踢到一边。
柳如是走到门边,手指贴着门缝摸了一下。
“门外三排弩手,第一排跪射,第二排平射,第三排抬高。”
沈十六冷哼。
“练过。”
“不是叶云泽的人。”
柳如是退回半步继续说道。
“第二排右边第三个弩手,握弩的手抖了两次但没有松弦。”
“这是紧张不是害怕。”
“他在等信号。”
”宗家安插的人不超过十个,都在第二排靠右。”
“膝盖外翻,站位太窄,战阵里出来的人不会这么站。”
顾长清点了点头。
“所以打皇上旗号的不一定全是皇上的兵。”
外头太监尖着嗓子又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