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的拇指推上刀格。
窗外天光大亮,养心殿里无人开口。
顾长清把苟三姐那张纸条压在药案上,指腹停在陆先生三个字上。
“从宫里出去的宫车,进了镇国公府。”
“车上是棺。”
“棺里的人姓陆。”
韩菱还在龙榻边盯着宇文朔的小指。
蜂蜡药膜刚贴上去,白线已经压不住了。
她没回头。
“如果陆怀仁真是齐怀璧口中的先生,那他身上未必还有多少血可抽。”
顾长清把苟三姐送来的纸条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镇国公府西跨院,五年前起,每月初七夜半有宫车入府。
车上送黄柏蜡,鹿血,银针。
“抽了五年。”
他指尖点在五年前三个字上。
吴公公手里的拂尘抖了一下。
“顾大人,这话……”
“先帝留下的铅盒,太后没找到。”
顾长清把茶盏放下。
“但她找到了陆怀仁。”
“一个承德初年的十三司旧司正,一个会批准灭的人,一个熟悉方齐,方小虎,方宁三人旧案的人。”
“这样的人,不杀,留着只有一种用处。”
韩菱接话。
“药炉。”
她抬起眼,声线发沉。
“若是五年取血,活人不会像人,只会像一只被吊着气的药罐。”
“皮下发青,舌根发黑,脉象细得像断线。”
殿内寒意更重。
薛灵芸翻页的手停住。
“不是一份档。”
她又抽出两卷旧册,指尖飞快掠过页角。
“承德九年太医院南岭采药录,承德十年十三司调阅簿,承德十年冬内务府黄柏蜡支取账,三处能对上。”
她抬头,脸色有些白。
“陆怀仁病亡前半年,调阅过南岭三寨活体用药案。”
“案后批了四个字,血可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