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是程柏霖,转头一看,却是一个素未谋面的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那老人的面容很是慈祥,与程柏霖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一时有些愣住。
“温小姐,你不用害怕。”老人朝她走过来。
“您是?”
“我是……”老人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道,“我……算是……程家的管家吧。”
“您可以叫我何叔。”
温晴眼见着老人的情绪变化,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没有问出口,只是抬起头:“何叔,有什么事吗?”
“我家少爷,他……托我来这屋子里管家,平日里您若有什么事情,或者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管吩咐我就好。”
连管家都找来了?
这程柏霖,当真是铁了心要把她关在这栋别墅里了!
温晴点点头,对着何叔微微一笑。
何叔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一些负面情绪,叹了口气:“温小姐,你……不要怪他。”
温晴转回去,低垂着脑袋,并不回应。
她如何能不怪他?
她本来有着好好的生活,她和顾衍之的关系一天比一天亲近,她还要找出母亲疯癫的真相,她还要报仇,她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要去做!
如今却因为她多年前,还是小孩子时候的一个善意举动,被人关起来了!
她怎能不怪!
“柏霖这孩子,从小就是个缺爱的。”
温晴又看向何叔,心中委屈又憋闷:“可他缺爱,与我有什么相干的呢?”
何叔的表情充满了无奈,他抬步缓缓走到温晴的身边坐下,陷入了绵长悠远的回忆。
“其实柏霖变成这样,真的不能全怪他自己。”
“他小时候虽然脾性顽劣,爱打架了一些,但是终究还是心存善念的,那个年纪的小孩子嘛,多少都是有一些叛逆在身上的。”
“他的父母一直以来都不融洽,每天在家里都是非打即骂,他还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小,就每天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甩枪带棒,看着父亲殴打母亲,母亲再殴打自己,每每顶着个小身板去哭着劝说,也从来都不顶用。”
“再后来,他的父母就离了婚,他的父亲出国去了,母亲……则嫁给了他父亲的兄长。”
温晴一时被这一层家庭关系震惊到。
看出温晴的震惊,何叔又叹了一口气:“你看,一个外人听说这样的事情,都忍不住惊诧不已,更别说经历这件事的当事人了,他那时候,还只有五岁大……”
“后来他有了一个弟弟,家里人的宠爱自然都集中到了弟弟的身上,他时常都只如同一个外人一般。甚至还因为他的身份,遭到母亲的打骂。”
“他每天的生活都很黑暗,没有父母的疼爱,什么都没有,只能每每出去打架斗殴,用身体上的痛感来麻痹自己精神上的疼痛。”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在他被一群混混打得濒死的时候救了他,还给予他,他从没有感受过的关心与爱护,从此便成为他唯一的光。”
“他倚仗着那束光才活得有盼头、有希望。”
“每每悲痛不已的时候只要想起那个女孩,他就觉得什么都不难了。”
“起初,他给了那个女孩独一无二的宠爱。后来他发现那个女孩似乎越长大,性格越变了,他的热情也一点一点地被消磨着,他开始变得风流成性,只是始终摸索那一点点童年时的光芒。”
“十几年之后他才发现,他竟然一直都认错了人。”
“你说,这叫他如何能不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