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温宜退哄媳妇
沈覆眯着眼陷入过去的拉扯,直到燕归进来。
“小姐,面好了。”
“嗯。”沈覆闻言起身坐到桌边。
执起筷子还没吃上几口面,温宜退就提着衣摆大步跨进了屋,脸上原是一片凌厉,在看到屋中人的那一刹那,便柔和了下来。
他走到离人半丈近,从头到脚打量沈覆几回,见她没事才放松了下来:“娘子。”
沈覆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温宜退心头跳了跳,他几乎对沈覆每个细微动作了如指掌,马上就知道人生气了,他又有些慌了。
“方才宜遥招惹你的事,我已知晓了。”说着眉眼霎时阴冷起来,“那丫头简直放肆!竟敢编排嫂子!”
“我已经罚她待会敬茶过后就去祠堂跪着抄经了,你什么时候气消了,再让她出来。”他没想到才一个没看住,人就在自己家里出了事。
前世他也是在妻子遇难之后,才从燕归的哭诉中得知,家里几乎没一个人是真心待她的。
那时他才更加自悔自厌,为了谋划政事保住温府,使了计谋将她娶回来,给了她尊贵的地位,却忘了给予她世子夫人该有尊敬和体面。
还有真心。
是他可恶至极,把人娶回家却又不够重视她,等他真正将人放在心尖上时,人却不要他了。
他的错他自然会用这辈子去弥补,但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今日就先拿跳得最欢的亲妹妹开刀,不好好震慑一番,家里那些人都不知道尊卑。
沈覆见男人的愤怒不似作假,她以前虽然好骗,但是后来跟人日夜相对好几年,多少也能看出一些他的情绪。
这倒是让她好奇了:“你不怪我欺负了你妹妹?”
亲妹妹哪有他心头肉重要:“是她先不顾长幼尊卑挑衅你,长嫂如母,你打她骂她都错不在你。”
以前是他眼瘸不知内宅之事,今后他绝不会再犯。
“嗤!”沈覆讥笑,“你竟是护着我了。那家里人你要如何,你能让我今日全身而退吗?”
她也知道今日是她冲动了,但是她今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忍让了,她又没错,凭什么总是她委屈求全呢?
越想越气,眼睛不自觉湿润,泪珠子挂在眼眶似落未落。
温宜退眼见着小姑娘又气上头了,急得不行,再顾不得许多连忙用袖子把泪水给抹去,却不想越擦越多。
“覆儿别哭了可好?你哭得我心慌,别气坏了自己,家里我方才已经都交代一遍了,祖父祖母都是明理之人,母亲虽然偏疼妹妹,但她也知道今日是宜遥不对,没人会说什么,其他房的人你更不必在意,只管自己舒心就好,嗯?”
“真的?”沈覆仿佛被棉花堵住了喉咙,嗓音都带着些绵软,“以后不管我欺负谁都行?”
“谁都行。”他看着面冷的姑娘如今却哭得可怜巴巴秀鼻泛红,真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给她。
“沈岚也行?温宜遥可说你俩是天生一对呢,我就差一份和离书成全你们了。”
“那小丫头懂什么?因着早年定亲的缘故,我确实与沈岚结了些少年情谊,但这些我在昨日成亲那一刻就该收心了。”
就算他现在说心里早就没那个人她也不会相信,他以前对她目的不纯时也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让人松口嫁给他。
温宜退趁机表明心意:“沈岚只占了我过去分毫,你才是我此生要时刻挂念着的妻子。”
他不否认自己过去虚伪狡诈,后来他也吃下了亲自结下的恶果,让他肝肠寸断。
好在老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沈覆却不屑他的花言巧语,从前他扮做情场失意的书生骗她的时候好听话可多了去了,她当时并非不信他想忘记他人,可是他不该在她对他用情至深时才告诉自己他的家世,而当时距离她满十七岁时只有几个月,她进退不得,所以才堵了一把。
不过倒也说不上该不该的,毕竟她从齐琮的口中得知这从头到尾都是温宜退计划好的,看似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里,实际上对方已经胜券在握,把她的天真愚蠢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谁愿意把自己的一腔真心拿出去给别人践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