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贺兰朵颜想了很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她醒来的时候,宇文澈正瞪着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她吓了一跳,本能地蜷着身子往被窝里躲了躲,讷讷道:“王爷,您醒了?”宇文澈狠狠瞪了她一眼,咬牙道:“本王被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气得整整一夜未曾合眼。”今天之前,贺兰朵颜打心底里畏惧宇文澈,总觉得他性子冷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但经过昨夜,知道了他就是小时候那个带着她到处跑,给她偷吃食的小太监,再到他默默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可以不计回报。而拥有这份偏爱的人,却从来不曾知道他为她挡下了多少。他对穆海棠的爱从来不是言词,而是一句,我盼着她好,这般厚重隐忍、不计得失的深情,又有谁能真正做到无动于衷。这一瞬,贺兰朵颜突然就释怀了,也许这辈子重生就是来还前世欠他的债。她们俩之间不正应了那句,若前生不曾相欠,这辈子又怎会相见。所以,只要他往后不牵连将军府,这辈子她甘愿陪着他,纵使无名无份,她也毫无怨言。“你这般直勾勾盯着本王做什么?”宇文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都泛起一层薄寒。贺兰朵颜却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揶揄道:“王爷,奴婢觉得,您是因着今日能见到穆小姐,才彻夜无眠吧?”“贺兰朵颜,你又胡乱揣测什么?”“没影儿的事儿让你说的跟真的是的,你以后不许胡说,万一让人听了去,平白辱没了她名声。”“早知你这般碎嘴,昨日我就不该告诉你。”“你瞧瞧你,三两句就急了。我且问你,倘若你心里没有别的念头,那为何不带上我一道赴宴?”宇文澈当即开口辩解:“我从未说过不带你,当时是你自己推辞说不去的。”“好,这可是你说的,你要带我去的。”宇文澈一时语塞,他又被这女人绕进去了。事已至此,他只好无奈叮嘱:“你要跟着也无妨,换上小厮衣衫守在我跟前,一步都不准离开。”“若是在让我知道你偷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好好好,我保证绝不瞎跑。”宇文澈望着她眉眼间的笑意,明显察觉今日的她不再满心郁结、处处别扭。心想,昨日坦诚相告终究是没错的。她孤身一人在这儿上京,除了他,她又能依靠谁?当初是他把她强行从边关带回来,本就该好好护着她才是。想到这,下一刻他便把人拽进了怀里,小声道:“你若是想去直说就是,以后不用在本王身上用心思,你也不嫌累。”“不是,我……”话音堪堪起头,便被宇文澈打断。他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温声说道:“离动身尚早,再睡一会儿。”半个时辰之后,丞相府内。青禾立在床榻边,轻声唤着顾云曦:“小姐,小姐,该起身了。”顾云曦抱着被子睡得正香,随口道:“别吵,你出去,我在睡片刻。”青禾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只得硬着头皮再度开口:“小姐,眼看快到辰时了,夫人那边早已着手准备,您还是快起身吧,待会儿还要梳妆,今日得前往长公主府赴宴,您忘了?”听闻青禾所言,顾云曦瞬间清醒,掀开眼皮淡淡开口:“可有备好早膳?我觉着有些饿。”“回小姐,还不曾准备。”青禾低头,小声解释道:“小姐,从前您赴宴之前都不用早膳,您说不吃东西,衣裙上身才会更显腰身。”顾云曦扶着榻沿坐起身,近来胃口确实较之从前好上太多,这才刚睁眼,饥饿之感便随之而来。青禾瞧出小姐面上神色不喜,连忙开口宽慰:“小姐,小厨房未曾备下,我即刻让人去大厨房取些吃食过来。”“听闻今早大厨房做了鲜肉包,和蒸饺,还有不少小菜,要不奴婢差人去给您拿一些,您先垫垫肚子?”顾云曦略一思忖,缓缓点头:“也好,让人取少许过来,别拿太多。莫吃得太饱,免得待会儿束衣难看。”“好,奴婢晓得了,这就吩咐人去。”另一边,昭华公主早已穿戴整齐,端坐镜前。她身着一袭浅杏色绣花宫装,妆容淡雅精致,只是那张脸却似裹着层霜。一旁的画屏瞧着她淡淡出神,连忙柔声恭维:“公主您已经许久不曾这般用心打扮了,瞧瞧您这会儿多美。”她的话拉回了宇文惠的思绪,回过神的她只是低声说了句:“走吧,去前厅瞧瞧。”相府前厅,此刻顾丞相与顾夫人端坐上首主位。下手右侧的椅子上,顾砚之与顾砚礼兄弟并肩而坐,几人看到宇文惠进来时,皆是一愣。顾丞相与顾夫人悄然对视一眼,顾砚礼连忙站起身,拱手见礼:“见过公主。”宇文惠看了顾砚之一眼,随后对着顾砚礼小声说了句:“起身吧。”见宇文惠非但没给他们二人见礼,也未请安,转身坐到了椅子上。顾夫人强按下心头不快,笑着问道:“公主这般打扮,难不成是要与我们一道去往长公主府?”宇文惠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便笑着道:“长公主设宴,本公主自然要前去道贺,怎么,莫非婆母觉得,我不该到场?”顾夫人碰了个软钉子,也就不再多言。可心里却是暗骂宇文惠。她不明白,她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从前她十分厌恶各类宴请,极少露面。嫁进相府之后,外出更是寥寥无几。今日这又是抽什么风,非要去长公主的寿宴,真是不嫌丢人,就不怕旁人见了她,提起佛光寺的事儿。顾相脸色也不好看,可终究是没说什么。他放下手里的茶盏,转头看向顾夫人:“云曦呢,怎么还未过来?”“去让人叫她过来,我叮嘱几句,咱们就一同前往公主府。”:()穿越后,清冷世子pk王爷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