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邢渊靠在沙发上,额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胃里像生了个钻子,反复绞腾着,乔楚楚将胃药和温水端给茶桌上,“邢董,您别硬撑了,吃点胃药吧。”
邢渊缓缓汲了口气,他右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邢川朋友圈发的那九张照片,每一张都让他嫉妒到发狂。
尤其是那张深蓝色床单上,一双男人的手和女人的手,交握在一块。
没有露脸,但偏偏露了女人食指第二骨节外侧的那颗浅痣。
他记得很清楚,苏北北右手食指的第二骨节外侧,就有那样一颗痣。
悄无声息的暧昧,明目张胆的宣告主权。
邢渊仰靠着沙发背,握住机壳的手心骤然发力,“乔秘书,我一想到她被别的男人抱着,我。”
他拳头压在胸脯处,那后半句久久说不出口,他是真醉了,居然会对着下属诉说感情的事。
乔楚楚小心翼翼撑开邢渊的掌心,将手机放置在桌面上,然后将温水和胃药都放到他手里,“邢董,下午还有会议,您真的不能再喝了。”
邢渊像清醒过来般,将手里的药丸兑水服下,可胸口的闷堵丝毫不见好转,那种滋味,酸,涩,胀。
“邢董,大公子名下所有产业今天重新开业,我们的贺礼都已经送到了。”
邢渊嗯了一声,阖上眼皮,“他比我想象中,城府更深,二房三房的势力都被他架空,他父亲怕是也镇不住他。”
“大公子带着苏小姐已经搬到了新别墅,中午时候苏小姐去协和,撞见了我们的人,邢董。”
乔楚楚神色复杂的看着邢渊,顿了几秒,如实汇报,“苏小姐怀孕了,但她很谨慎,专挑医生交接班的空隙做检查。”
邢渊猛然睁开眼睛,“多久了?”
乔楚楚的手机这时响起,她点开,将对方发来的图片放大交给邢渊,邢渊看着图片上的B超单,下面赫然标注着,孕五周,未见胎心胎芽。
“大公子应该是不知道,否则苏小姐也不至于一个人去协和检查,还如此小心翼翼。”
邢渊眸色晦暗不明,苍白唇色紧抿成线,想起苏北北那天的突然转变的态度,她拒绝和离开都显得那样仓促。
好半晌,他沙哑开口,“所以,她是因为这个孩子才拒绝我。”
这边,邢川依着苏北北的叮嘱,一直在家静躺,朋友圈的点赞评论已经堆积了上百条,知道内情的,以陆文博为首,调侃他终于视力复明,贺喜他浸泡到爱情的酸臭味里。
不知道内情的,统一复制粘贴,恭贺他双喜临门。
邢川有些发笑,他突然觉得偶尔发发朋友圈也挺有意思的。
他盯着苏北北的照片反复看,最后将她光着脚丫子趴在窗沿边的那张起床照设定成屏保。
正当他准备打给苏北北问她还有多久到家时,邢崇安的来电显示突然跳出来,邢川收敛住脸上的神情,划开接通键。
父子两谁都不主动说话。
邢川不急,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盒,咬出一根点上,雾霭蒸腾间,邢崇安阴沉的腔调从电话里响起。
“抽空回趟老宅。”
“没空。”
又是一阵沉默。
邢川将燃出的那截烟灰抖进烟灰缸里,耳边是邢崇安起伏不定的气息,他压抑着怒火质问,“你好本事,将你两个弟弟一个送去回国,一个废了关进狗笼,邢川,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邢川衔着烟,不冷不热,“你若没有要命的事,挂了。”
“有,怎么会没有。”邢崇安阴恻恻的腔调,“你不是在查苏北北的弟弟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