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露露死死抓着老师袖口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一点力道,但依然紧紧攥着那一小块布料。
她的呼吸逐渐平缓,哭红的眼睛半闭着,眼角还挂着泪珠。
长时间的恐惧和刚才剧烈的情绪宣泄耗尽了她刚刚苏醒的身体里本就不多的体力。
她把脸靠在膝盖上,深绿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就这样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慢慢睡着了。
老师没有抽出袖子。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尽量保持身体不动。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窗外的夜色很深。偶尔有远处有轨电车驶过的声音传来。
老师看着露露熟睡的脸。那张脸上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不安的紧绷感,眉头微微皱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露露睁开眼睛。
她先是猛地瑟缩了一下,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恐,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那个充满了硝烟和绝望的战场上。
视线渐渐聚焦,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然后,她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老师。
老师的呼吸很均匀,一件西装外套披在肩膀上。他的手臂还维持着昨晚那个被她抓着袖口的姿势。
露露愣愣地看了一会儿。
她慢慢地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手指。老师的衬衫袖口被她抓得皱巴巴的。
她缩回手,抱在胸前。
老师似乎感觉到了动静,他动了一下,抬起头。
“醒了?”老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看着露露。
露露点点头,身体往后缩了缩,靠在床头的枕头上。
“医生早上来看过了,说你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如果感觉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出院了。”老师站起身,把西装外套穿好,“结衣已经帮你办好了转学手续。你现在是阿赫迈达斯高中的学生了。”
露露的眼神有些茫然。
“阿赫迈达斯……?”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那里的大家人都很好。”老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先喝点水,换好衣服我们就过去。”
露露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了一些。
上午九点半。
阿赫迈达斯自治区。
这里的景象和繁华的D。U。中心区完全不同。
大片大片的沙漠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许多建筑物都被风沙侵蚀得有些破败。
街道上很安静,偶尔有风卷起一阵黄沙。
老师带着露露走在通往阿赫迈达斯高中的路上。
露露穿着一件暂借的白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外面套着一件稍微有些大的米色针织开衫。
她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走在老师的侧后方,低着头,视线盯着地上的沙子。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每当有风吹过,或者远处传来什么声响,她的肩膀就会下意识地缩一下。
“不用害怕。”老师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这里很安全。对策委员会的大家都在等你。”
露露抬起头,看了看前面那栋有些老旧的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