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阿特与圣玛西娅自治区接壤的这片区域,常年处于一种缺乏有效管辖的灰色地带。
地面上是废弃已久的工业厂房,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在夜色中如同巨大的怪兽肋骨。
然而,在这片荒芜的地下,却隐藏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通往地下的电梯门缓缓滑开。
没有想象中那种刺鼻的霉味或者下水道的腥臭。迎面扑来的,是一股经过高级空气净化系统过滤后,带着淡淡冷冽木质香气的微风。
电梯外是一个宽敞的金属走廊,墙壁上镶嵌着暗蓝色的LED灯带,将光线控制在一种恰到好处的昏暗与暧昧之间。
走廊的两侧,站立着几台涂装成纯黑色的安保机器人。
它们的光学感应器发出微弱的红光,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红光齐刷刷地扫过走出来的人影,在确认了某种隐秘的通行许可后,又恢复了待机状态。
百合野圣爱走出了电梯。
她依然穿着那件宽大的灰黑色长款风衣,衣领高高竖起,几乎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那顶黑色的毛线帽将她那头标志性的香槟黄色长发和狐狸耳朵死死地压在里面,只在鬓角处漏出几缕并不显眼的碎发。
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圆框无度数眼镜,镜片后方,那双粉黄渐变的眼眸被掩盖在厚重的阴影中。
在她的下半张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
这是她在来的路上临时购买的伪装。
因为在圣玛西娅的走廊里偶遇了日向,那种差点被识破的惊慌感,让她在踏出自治区后,迫不及待地在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下了这些东西。
她需要这些外在的遮掩,来削减她内心那种如同沸水般翻滚的激动与恐惧。
风衣之下,那具被黑色蕾丝和开裆丁字裤紧紧勒住的娇小身躯,正因为这地下空间的温度和陌生的环境而微微发着抖。
平底牛津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在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磨砂玻璃门。
圣爱停在门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隔着口罩,呼吸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
她抬起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空间,布置得像是一个极具现代感的高级会客室。黑色的真皮沙发,极简风格的玻璃茶几,以及角落里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落地灯。
在沙发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极其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紧身短袖T恤。
那种布料极具弹性,将他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以及腹部那清晰的八块腹肌轮廓,勒得一览无余。
两条粗壮的手臂裸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随着他轻微的动作而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脸上,戴着那个圣爱在废弃仓库的通风口处见过的、熟悉的黑色头套。
头套只露出了他的眼睛和嘴唇。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男人的手里,正拿着一张照片。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玻璃茶几,落在了站在门口那个被风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上。
男人的目光在圣爱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和黑色口罩的女孩。女孩的头发被随意地挽在脑后,对着镜头比出了一个有些俏皮的“耶”的手势。
那是圣爱在用匿名账户注册这个地下俱乐部的“面试”资格时,按照要求提交的自拍照。
为了隐藏身份,她特意伪装出了那种有些笨拙、又带着点好奇的普通女学生的模样,并且使用了一个极其普通的假名。
“那个……小圣——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