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那句话音落下,营帐内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众将领皆惊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这几日,上官浮玉那铺天盖地的邸报早已送到了边城各位将军的案头。虽然不少人也曾听过“月梨”这个名字,但对她当年的壮举知之甚少。直到读了邸报,那段尘封的往事才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面前。开国之初,强敌压境,月梨曾凭一人一刀,在阵前血战三日。那一日,她白衣染血,硬生生在千军万马前筑起一道屏障,死守城门,直至谢戟的援兵赶到。那时他们只当是传说,如今亲眼见到本人,才惊觉这并非神话,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恐怖至极的战力。可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与担忧。如今边城尚有残兵,她竟真愿以一人之躯去赌这满城性命?“你是想赌一把舆论?”谢宴和率先回过神来,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住月梨的脸,“赌他们看过邸报,知晓你的名号?”“是,也不是。”月梨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拂过袖口,“上官浮玉这几日的攻势我也见识过,我想赌景云城的人并非孤陋寡闻。若他们知晓当年之事,我这一身白衣重现,便足以从心理上震慑三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没看过邸报,如今我功力已经恢复,这一刀下去,也足够让他们知道,边城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见谢宴和面色依旧凝重,甚至眼底藏着深深的焦虑,月梨心头一软。她走到他身侧,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紧绷的手臂,低声道:“别担心,这次不同往日。城中还有军队,有你们在。我此次出城,只为探虚实,并非真要拼命。”谢宴和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却带着微颤,沉声道:“你既要去,我便不拦你。但我会在城门口列阵接应,只要你稍有不对,我立刻带人冲出去接你回来。”“好。”月梨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有咱们殿下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边城之外,月色如霜。敌军阵营宛如一片黑色的铁海,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白光,层层叠叠地将边城围困其中,肃杀之气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那是数万大军蓄势待发的窒息感。城墙上,陆承带着仅存的守军严阵以待,手中的长矛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忽然,一道白影跃上城头,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临凡。正是换上了一身雪白劲装的月梨,背后的神术刀在月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寒芒,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月……月梨女侠!”陆承慌忙行礼,声音有些发紧,“景云城大军围而不攻,已有一个时辰,不知何意,末将心中实在没底。”“无妨。”月梨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敌军,眼神清亮如星,“计策已定,我去会会他们。”话音未落,城墙下方忽然亮起一片火把,谢宴和已率一队精锐骑兵悄然出城,在护城河外列阵,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道白色身影,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随时准备冲锋。陆承还没来得及追问计划,只见月梨足尖轻点,身形如一只白鹤,纵身飞起。她在半空中猛地拔出神术刀,刀锋划破夜空,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荒野。月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坠敌军阵前。刀未至,势先达。磅礴的刀罡如同一堵无形的巨墙,轰然砸向最前方的敌军。那些原本待命的士兵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扑面而来,脚下的土地瞬间龟裂,尘土飞扬。前排数十名士卒竟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逼退了三丈有余,不少人更是立足不稳,踉跄倒地,铠甲摩擦声乱作一团。更有甚者,被那凛冽的刀意吓得脸色惨白,手中长矛哐当落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月光之下,刀光粼粼,月梨稳稳落地,白衣猎猎,气场全开,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只。她并未急着进攻,只是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方圆十丈内的草木都覆上了一层薄霜。城楼之上,陆承、范凌舟、叶慎之、陈肃等人全都看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天老爷……”范凌舟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原来月梨女侠……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这哪里是人,分明是煞神下凡啊!刚才那一瞬,我感觉连呼吸都被切断了。”叶慎之深吸一口气,脸色复杂,眼中满是敬畏:“这还只是恢复后的功力。不敢想象当年全盛时期的她,究竟有多可怕。难怪能一人守一城,这等气势,便是千军万马也要胆寒三分。”城楼下,谢宴和静静伫立,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刀罡掠过面颊。那是他最熟悉的气息,磅礴、狠厉,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守护之意。他脑海中浮现出月梨挥刀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却是一片深沉的痛惜与骄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阵前,月梨收刀而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朗声喝道:“景云城主帅何人?出来回话!”此言一出,景云城大军哗然。所有将士都没想到,在这两军对垒,生死攸关的时刻,竟有人敢如此单枪匹马,用这般不客气的语气挑衅数万大军。短暂的骚动后,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片刻后,敌军阵列缓缓分开。一名身着玄铁重甲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出。他身后亲卫林立,士兵们纷纷向他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见军纪严明。那人勒住缰绳,马匹在月梨身前三丈处停下。他并未居高临下地俯视,而是微微挺直脊背,展现出一种不卑不亢的威严。月光洒在他冷峻的面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轻蔑,反而透着几分沉稳与审视。他端坐在马背上,双手稳稳扶着缰绳,周身散发着一种如山岳般厚重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没有半分戾气,仿佛他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逾越的秩序。那人并未急着开口,而是先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后退半步,给月梨留出足够的空间。这一细微的动作,显出了他作为一方统帅的从容与气度。他不屑于以多欺少,更不愿在气势上落了下乘。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白衣女子,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夜色,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吾乃景云城城主,景初。”:()国师大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