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景初穿过喧闹的长街,月梨一行人来到了所谓的“城主府”。然而,眼前的景象再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哪里是什么戒备森严的官府重地?分明就是一座敞开了大门的普通大宅院。朱红的大门洞开,门口别说守卫,连个看门的石狮子都没有。更离谱的是,不时有百姓大摇大摆地进进出出。“景大人,借点面粉啊!”“景城主,后院那筐鸡蛋我拿走了,明儿还你新的!”几个提着菜篮的大婶从府里出来,迎面撞见月梨,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地行礼:“月梨仙子!您来啦!”打过招呼后,她们又熟络地冲景初挥挥手,“景小子,米缸在老地方,我们自己盛了啊!”景初笑着点头,一脸习以为常:“去吧,管够。”谢宴和看得下巴都要掉了,上官浮玉更是瞪大了眼睛。三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从未见过如此毫无规矩的城主府,简直就像是个大家共用的大厨房。“这……”上官浮玉忍不住开口,“景城主,你这府邸……不设防吗?”景初一边解着身上的玄铁护甲,一边随意地将盔甲递给路过的一个少年,换上了一身清爽的青色常服,笑道:“景云城本就是大家的家,我家即是全城,何须设防?若有人想偷,拿去便是,反正都是百姓的东西。”说罢,他整理好衣冠,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三位,请随我来。有些东西,该让你们看看了。”他领着三人穿过前院的喧嚣,一路向宅邸深处走去。越往深处走,那股市井的烟火气便如潮水般退去。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变得斑驳古旧,两旁的回廊幽深寂静,只有风穿过檐角铜铃发出的清越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头。最终,他们停在一座古朴肃静的祠堂前。这座祠堂并未挂牌匾,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厚重的木门由整块黑檀木制成,纹理如铁,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却未损其分毫庄严。景初上前,双手推开大门。“吱呀——”沉闷的开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推开了通往另一个时空的闸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檀香,干燥尘土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堂内光线昏暗,唯有正前方长明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跳动,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将四周的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宛如无数沉默的幽灵在低语。这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在地面的声音,静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在此沉睡的英灵。与前院那种热火朝天的生机相比,这里仿佛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蒙上了一层神秘而神圣的色彩。一行人放轻脚步,缓缓步入堂内。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正中央的景象死死吸引。祠堂正中,供奉着一尊高大的白玉雕像。那玉石质地温润,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凛冽的寒芒。雕像栩栩如生,身着雪白战甲,手持长刀,英姿勃发,眉宇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雕刻者竟用了一种特殊的技法,无论站在哪个角度,都感觉那双眸子在静静地注视着你,悲悯而又威严。月梨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那玉像的装束,正是当年她与谢戟并肩作战,血染沙场时的模样。甚至连她鬓角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都被雕刻得细致入微,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挥刀斩破这黑暗的祠堂。而在玉像前方,赫然立着一块漆黑的牌位。牌位之上,金漆大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圣感,“护国战神月梨之神位”。月梨盯着那块牌位,嘴角微微抽搐,转头看向景初,语气有些古怪,试图打破这过于凝重的氛围:“景城主,这是何意?难道要让我亲自拜一拜我自己?”景初闻言,连忙摆手,神色恭敬而惶恐,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自然不是!此乃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并非在下自作主张。”话音未落,这位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城主,竟再次双膝跪地,对着月梨,也对着那尊玉像,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碰青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跨越岁月的沉重。“景家世代守护此地,唯一的任务,便是替月梨仙子保存这份势力,等待仙子重出江湖之日,将这一切完整奉上。”景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今,终于等到您了。”月梨心中疑云更甚,上前一步将他扶起,皱眉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的祖上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难道认识我?”景初站起身,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玉像基座前。他在基座侧面摸索片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个隐蔽的暗格弹开,露出里面一只陈旧的木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只陈旧的木盒,双手捧着走到月梨面前,缓缓打开。盒中躺着一封泛黄的信笺,纸张虽已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焦脆,却保存得极好,显然被人精心呵护了数年,连一丝霉斑都未曾沾染。“这是祖母留给您的信。”景初低声道,眼神中满是追忆,“其中的缘由,您一看便知。”月梨接过信笺,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笔触,心头莫名一跳。她展开信纸,一行行娟秀却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在昏黄的烛光下,仿佛有了生命。随着阅读,尘封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完整。她想起来了。当年开国之战,除了谢戟的正规军,还有一群江湖义士助阵。其中有一位以剑法卓绝闻名的女侠,名叫景蓉。岁月流转,景蓉的长相在月梨脑海中已有些模糊,只记得是个爽朗爱笑的女子。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记忆并不深刻的朋友,竟然会用整个家族的血脉和一座城的命运,为她留下这份厚重的礼物。信中写道,当年月梨魔心发作,被国师谢戟以平定叛乱为由,镇压于悬空塔下。天下江湖人群情激愤,景蓉曾联合多方势力试图营救。毕竟,无论朝廷给月梨扣上什么罪名,她在天下江湖人心中,始终是那个守护家园,不可践踏的信仰。然而,救援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景蓉在信中提到,他们发现那悬空塔的封印极为诡异。布阵者竟然将月梨自身的力量转化为了塔身的防护屏障。“若想破阵,唯有两种可能。”信中的字迹在此处显得格外用力,笔锋甚至划破了纸背,“一是武力修为远超月梨仙子本人,二是拥有布阵者的血脉,或是谢戟的血脉。”信末特别注明,那阵法是以谢戟之血为引混合而成。月梨轻轻点头,这与她在琉光岛上探查到的信息完全吻合。至于那位神秘的布阵者……月梨眸光微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除了承影,世上再无第二人有这般手段与心机。只是,景蓉的信中并未提及承影的名字。看来此人一直隐于暗处,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在幕后操纵着一切,连当年的江湖豪杰都未曾察觉他的存在。:()国师大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