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聿不得不承认他们在事业上很出色,能力强到没话说,但作为父母,真的很差劲。
“怎么着,还打算把我绑回去?”陆文聿压低声线,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怒火。
老李不说话了,让和陆文聿关系没那么近的董助当这个恶人:“少爷,陆总说想让您回家吃个饭、住一晚,这不是绑,是请。”
“不回。”陆文聿态度强硬,它最受不了的就是老爸明里暗里显露出的强制,小时候没办法,只能被迫服从,现在他年纪这么大了,不可能再遂他们的意,“敢碰我一下,就别怪我翻脸。”
“迟野,和我走。”
保镖一挺身,拦住了二人去路,僵持不下之际,眼见其中一名保镖要去碰陆文聿肩膀,手刚伸到一半。
迟野一把抓住,手臂青筋暴起,狠狠把保镖的手甩了下去,冷冰冰道,声音里像掺了冰碴儿:“滚开。”
在迟野的世界里,陆文聿永远排第一位,他的喜怒,永远胜过一切。
陆文聿对迟野的反应,欣然接受。
董助叹了口气,正了正领带,向前走了两步,语出惊人:“陆先生,您知道您身边这位,患有精神病吗?”
陆文聿猛地瞪大眼睛。
仅那一瞬间,迟野调整修养多日的情绪轰然崩塌,碎得彻彻底底,那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扯掉他的遮羞布,让他赤裸裸地站在陆文聿面前。
那人的话如同毒针,扎进迟野混沌的大脑,反复碾磨那根早已松懈的神经,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迟野想获得实质性的痛,而不是虚的找不到来源的痛。
自毁倾向,愈发强烈。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没时间捉虫了,大家看到了告诉我一声哈~
因为明天上夹,改到23:30更,感谢大家,真的很爱你们!
第24章颈窝
“我没有走,我就在这儿。”
陆文聿语速匀净,听不出太多波澜,只有尾音中藏着一丝冷硬:“哪有时间查的?”
董助一下子愣住,原本公事公办的姿态显露心虚。
陆文聿靠自己混到今天这个地位,就证明他有常人不及的能耐。
他迅速从一句话中抓到蛛丝马迹,然后便能推敲出整件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不超过十秒。
“我原先以为,是自己的疏漏,现在算明白了,买通刘圭,跟我玩无间道呢。”这两日,他们把平常和煦儒雅的陆文聿逼得频频发火,陆文聿音量越说越高,但竭力压制住了,没有失态大吼,只是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让董助、李管家等人不敢抬头直视,“告诉我了,然后呢?让我害怕,让我觉得自己被骗了,然后用有关他的更多事情骗我回家?你是智障么!”
已经有不少路人投来震惊的目光,他们之中,有人认识陆文聿,有人刚知道他,也有人不认识在打听。
离陆文聿最近的保镖,被他的气场吓到后退,李管家已然抬不起头,而那位自诩清高的董助,挨骂挨到心脏发颤。
所有人都在担心自己,只有状态最差、正经历严重躯体化的迟野在担心他。
“……不要、不要在这里吵……很多人都认识你……我不值得你沾上麻烦……”
迟野说得断断续续,声线始终是颤抖的,如同溺水般的呼吸困难,让他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边不受控地抽噎,一边无力地去拽陆文聿的白色衬衫。
却因为胳膊抖得太厉害,根本抬不起来。
陆文聿看出迟野现在很难捱、很难捱,平日看向他总是带笑的眼睛,变得痛苦又空洞,胸腔起伏幅度异常激烈,明明被空气包围,却像被溺在水里,几近窒息。
那一刻,陆文聿感觉自己的心被钝器狠狠击中,一种无以名状、前所未有的心疼,从深处翻滚、汹涌至喉咙,喉结滚动几番,硬是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疼的不只迟野,还有陆文聿,他心疼到喘不过气。
他只能一把揽过双腿发软的迟野,搂进怀里,一手隔着薄薄的布料,紧紧锢着迟野的窄腰,另一只手将迟野脑袋按进自己颈窝,最后用下巴抵在他发顶,手指向下滑去,搓揉他滚烫的耳垂。
声音如魅,与刚才截然相反,温柔得不像话:“能感受到我吗?我没有走,我就在这儿。”
“不要怕。”
陆文聿的侧颈感受到迟野灼热的泪,他竭力扬起脖子,用下巴去引导他,让迟野整张脸埋进自己脖子里,而自己则主动贴得更近,挨得更紧。
“我在呢。”
滚烫的喘息,大口大口地扑在脖间神经,滚烫的眼泪,大片大片打湿他衣领,一路曲折向下,沿着乌青血管,砸在陆文聿胸口,而那胸口之下,是他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