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脆。
真脆。
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
那只纳了千层底的布鞋,结结实实、不偏不倚地抽在大明皇帝朱元璋的后脑勺上。
力道极重。
打得老朱那顶象徵著至高无上皇权的翼善冠,直接歪到耳朵边上。
那一头花白的乱发,狼狈地散下来。
“唔!”
朱元璋被打得一个趔趄,脚下没站稳,往前猛衝两步。
他两只粗糙的大手,本能地捂住后脑勺。
疼。
真他娘的疼!
火辣辣的疼,顺著脑瓜皮直往心里钻。
可这疼里头,带著一股子久违的、只有老家灶台边才闻得到的烟火气。
那是活人气。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
他一只手慌乱地扶正歪掉的帽子,那张老脸此刻挤成一团。
那表情,精彩至极。
没怒。
没恼。
那位平日里杀人如麻的洪武大帝,此刻脸上竟然泛起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舒坦?
甚至,还有点贱兮兮的窃喜。
没错,就是窃喜。
十年了。
自从洪武十五年那个雷雨夜之后,这天下,谁敢动他朱元璋一根指头?
谁敢在他面前大声喘气?
所有人都怕他。
都跪在他脚底下喊万岁,都战战兢兢,像防贼一样防著他这头老龙。
他活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活成了一尊供在神坛上、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碰的泥塑。
高处不胜寒。
那股子冷,早就冻透他的老骨头。
可现在。
这一布鞋,这实打实的一下剧痛,直接把他从神坛上给抽下来!
一巴掌。
把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洪武大帝,抽回了当年在濠州城里偷烧饼吃、被老婆追得满街跑的朱重八!
只有活人,才能打得这么疼!
只有他妹子,才敢打得这么狠!
“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