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马秀英抱著满身是血的孙子,像一头护崽的母老虎,衝著老朱咆哮。
“朱重八!你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这是允熥!是常家的肉!是咱们標儿的种!”
马秀英的手都在哆嗦:
“你就眼睁睁看著他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糟践成这副鬼样子?”
“你还算是个人吗?”
“当年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哪怕天塌下来,你也会护著孩子们周全!这就是你给老娘的交代?”
唾沫星子喷朱元璋一脸。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痛骂,这位曾经把贪官剥皮实草、把武將杀得人头滚滚的洪武大帝,此刻缩著脖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耷拉著那颗花白的脑袋,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搓著龙袍的衣角,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老农,满脸通红,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妹子……咱……咱也不知道啊……”
朱元璋囁嚅著:“他们跟咱说是疯病……说是为了给孩子治病,咱才……”
“放你娘的春秋大狗屁!”
马秀英直接爆粗口。
她一把抓起朱允熥那只惨不忍睹的右手,指著那个和血肉长在一起的死结,懟到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
“你当我是深宫里没见过世面的傻婆娘?”
“这是疯病?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叫掛印!这叫绝户扣!”
“只有当年在战场上被逼到了绝路上,为了不当俘虏受辱,为了死得体面,才会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儿!”
“这是把你亲孙子逼得不想活了啊!!”
马秀英哭嚎著,一把將那只冰凉刺骨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流下,洗刷著那只手上的血污。
心疼啊。
心疼得直抽抽,像是有把钝刀子在心窝里来回地锯。
突然,马秀英像是想起什么。
她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扫过那群缩著脖子、恨不能立刻消失的文官。
最后,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跪在最前面的黄子澄和齐泰身上。
“標儿呢?”
一声厉喝,嚇得黄子澄浑身一抖。
“那是他亲儿子!儿子被人逼得都要自残了,他这个当爹的死哪去了?”
“让他给我滚出来!!”
马秀英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带著无尽的愤怒,还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在她看来,朱標那孩子最是仁厚,也最是顾家。
就算重八这个老东西心狠手黑,標儿也绝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儿子受这种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