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人,齐大人……”
吕昌看著眼前这两个货,心里的火蹭蹭往上撞。
平时这俩人一个个自詡风流名士,眼高於顶,动不动就“圣人云”,现在呢?
太常寺卿黄子澄毫无形象地趴在软塌上,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
官袍烂成了布条掛在身上,一边哼哼一边抹眼泪,那模样比勾栏里被赎身的窑姐儿还委屈。
兵部郎中齐泰也没好到哪去,左眼乌青肿得像个烂桃子。
平日里那股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装逼范儿早餵了狗,此刻正捂著腮帮子吸冷气。
“哭!就知道哭!”
吕昌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眼泪能把那个老太婆哭死吗?能把朱允熥重新哭废吗?宫里到底什么情况,给老子把舌头捋直了说!別整那些之乎者也!”
黄子澄被这一声暴喝嚇得一哆嗦,魂儿差点没归位。
他把头从枕头里拔出来:“吕大人……真……比真金白银还真啊!”
“那位祖宗……在奉天殿把万岁爷骂得狗血淋头!那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啊!万岁爷那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还挨了一巴掌……”
“她还要查旧帐!说要查个底儿掉!查当年的旧帐啊!”
这最后半句,成了扎进吕昌心窝子的尖刀,让他呼吸都停了一瞬。
查旧帐?
当年太子朱標走得不明不白,后来常氏一族怎么倒的霉,朱允熥怎么从一个机灵孩子变成了“废物”……
这些烂在肚子里的事儿,经得起查?
只要掀开一个角,在座的这几位,別说乌纱帽,九族消消乐那是板上钉钉!
“慌个屁!”
一直阴著脸的齐泰虽然脸肿得像猪头,但眼里那股子读书人特有的阴狠劲儿还在。
他一把推开正在上药的丫鬟,咬牙切齿地吼道:“查?她拿什么查?她离宫十年了!”
“现在的大明,早就变天了!”
齐泰猛地站起来,虽然摇摇晃晃,却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癲狂。
“朝堂是我们文官的!储君是太孙允炆殿下!是我们花了十年心血捧出来的正统!”
“她一个死而復生的老太婆,没兵没权,也就是仗著万岁爷那一时的愧疚和旧情!”
齐泰越说越激动。
“她为什么不敢住宫里?为什么要跑去曹国公府跟蓝玉那个匹夫鬼混?”
“因为她心虚!因为她怕!”
齐泰在狞笑:“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天大的把柄!”
“堂堂太祖正妻,大明国母,不回后宫主持大局,反而勾结武勛,夜宿宫外!这是什么?这是结党!这是干政!这是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