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要跟老婆子我讲规矩?”
声音不大,还带著一股子淮西土坷垃味儿。
可这话钻进吕氏耳朵里,却比奉天殿的惊堂木还响!
“噗通!”
吕氏膝盖一软,当下跪倒在地。
“母……母后……”
台阶顶上,马秀英一双老眼眯成一条缝,就那么冷冷地看著她。
隨即,老太太扭头看向乌泱泱的老百姓,突然笑起来。
“都戳这儿干啥?天冷,散了,都散了啊。”
人群死寂一瞬。
“啪嗒。”一个老汉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双膝一软,一个响头磕在冰碴子上。
“娘娘!真是马娘娘啊!!”
这一嗓子,像把滚油泼进了雪地里。
“我认得!当年施粥,粥稠得能立筷子!就是这张脸!”
“老天爷开眼了!活菩萨回来了!”
“给老祖宗磕头啊!”
没人组织。
几千號人,齐刷刷跪下去。
那头磕得,地动山摇。
在他们心里,朱元璋是阎王爷,可马娘娘是敢揪阎王爷鬍子的活菩萨!
这就是人心!
吕氏跪在人群中间,像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她精心设计的“孝道”大戏,在这铺天盖地的民意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马秀英眼眶也红了。
她摆摆手,一转身,那股子慈祥劲儿瞬间收得乾乾净净。
“吕氏。”
平平淡淡一声。
吕氏趴在泥水里:“儿……儿媳在。”
“刚才不是嚎丧吗?说什么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马秀英开始下台阶。
“你还说,这大明是有王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