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手里的厚背大砍刀,卷刃捲成锯齿。
这把刀刚剁碎最后一件铁甲。
“哐当!”
一颗还在抽搐的脑袋被他一脚踢飞。
那双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到死没想通,传说中的元宫禁卫,怎么在大明军阵面前脆得像纸。
这不是打仗。
这是清理垃圾。
什么不灭体?什么药渣子?
在神机营的火銃和淮西勛贵的重刀面前,眾生平等。
“別停!”
蓝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那道贯穿面部的蜈蚣疤痕狰狞扭动。
他指著脚下的烂肉:“给老子再犁一遍!就算是地底下的耗子,也得把肠子挑出来!”
“常升!”
“在!”
开国公常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身软甲红得发黑。
“看见那座楼了吗?”
蓝玉刀尖一指远处的高楼:“去,把那个叫吕昌的杂碎,给老子『请下来。”
“记住,要活的。”
蓝玉狞笑,牙齿上全是血:“少一根手指头,老子剥了你的皮点天灯!”
“舅舅放心。”常升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外甥在锦衣卫学过手艺,保准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
战圈中心。
喊杀声变得闷闷的。
朱樉觉得眼皮沉。
这种困意不讲道理,比他在西北大漠熬了三天三夜还难受。
“二哥……二哥!別睡!!”
有人在晃他,力气大得想让他吐。
朱樉费力睁眼。
视线全是重影,只看见一张满是大鬍子的脸,哭得跟个一百多斤的傻子一样。
“老四啊……”
朱樉嗓子眼像是漏风的风箱:“別晃了……再晃,老血都吐你脸上了。”
“我不晃!二哥你別睡!”
朱棣死死搂著朱樉,那双杀人如麻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拼命去堵朱樉肩膀上的窟窿。
血堵不住。
热乎乎的,从指缝里往外滋,烫得朱棣心慌。
“军医!!!”
朱棣回头衝著黑暗嘶吼:“都死绝了吗?!爬也要给老子爬过来!!”
旁边,晋王朱棡像条疯狗一样在尸体堆里乱翻
他抓著一大把不知名的止血粉,连泥带血踉蹌著衝过来,把自己绊了个狗吃屎。
“来了来了!二哥,忍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