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吗?”
江晚瑛瞪圆眼睛:“干,干嘛?”
“吃饱了就可以走了。”
“我这刚坐下来……”
戚岚蹙眉:“别废话,快吃。”
江晚瑛连忙捧着粥,嘟嘟囔囔道:“还不是你请我一起吃饭的……”
“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了。”
说话间,房门又被“咚咚”敲响,戚岚纹丝不动,指挥道:“去开门。”
江晚瑛咽下粥,气冲冲地瞪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小跑过去:“来啦!谁啊?啊,晚棠……咳咳,你怎么来了?”
江晚棠背着手,疑惑地打量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江晚瑛昂起下巴,故作矜持道:“因为有人盛情相邀,本姑娘就勉为其难陪她一同用膳了。怎么?莫不是你今晚孤零零一个人,对着一桌饭菜太寂寞,所以特地来寻我”
话音未落,江晚棠已目不斜视地跨过门槛:“我已经用过了。”
江晚瑛闻言一怔,顿时瞪大眼睛:“你!你怎的都不问过我就独自用膳了!”
江晚棠眼风扫过端坐在餐桌旁的身影,抬起右手,示意身后侍从入内:“掌柜的说今夜恐有骤雨,怕是会凉,特意给每间客房多备了一床被子。”
说着,她径自走向床榻:“给你放这儿了。”
戚岚蓦地出声:“站住!”
在场众人皆吓了一跳,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她。戚岚似也意识到失态,轻咳一声,快步上前从侍从手中接过锦被:“我来便是,无瑕已经歇下了,你们这般动静,怕是会吵醒她。”
江晚棠蹙起眉,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也罢,就不叨扰了。”
她转身离开,半道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斥道:“江晚瑛,这是谁的房间你心裏没数么?没有曲少庄主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更别说停留了。”
江晚瑛抿紧唇,从鼻间挤出一声冷哼,甩袖而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转眼,屋内就只剩下还未离开的江晚棠。
戚岚低声道:“晚棠……”
“有件事你可能想知道,”江晚棠淡淡道:“段九义目前不在此处,两日前,她便带人先行前往武威郡了。等到了武威郡,我们才能与她碰面。”
“武威郡?”戚岚忍不住问道:“她去那裏作甚?”
“我听闻武威郡内藏有一处鬼市,每年只在五月和六月中旬开启,前后不过三五日,段九义似乎有意要到那裏去。”
戚岚低声喃喃:“鬼市,我倒也听说过,可从未真正见过。”
江晚棠嗤笑一声:“你倒是想见,也得先能看见才行啊。”说完,她摇摇头,笑容渐渐淡去:“但我们此行的重点并不是她,而是那张地图上标注的终点。我知道你与她仇怨颇深,可这西行之路没那么简单。托你的福,我如今已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而是肩负着整支队伍的安危,更何况那应无瑕自己还有几个魔教门人捏在沈庄主手裏,你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我明白。”
“我倒希望你是真的明白。”江晚棠嘆了口气,收回视线:“明日一早便会上路,早些休息吧。”
戚岚沉默了会儿,点点头:“嗯。”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再次合拢,屋内重归寂静。
女人如同发呆一般站立在原地,直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窸窣声,才如梦初醒,转身朝床畔走去。
“无瑕。”
拉开床帐,她将被子放到床尾,抬手触到应无瑕柔软的身体,却发现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烫得厉害。
“嗯……”
应无瑕低哼一声,湿漉漉的睫毛黏成了几绺,挂在头顶的两只手腕被磨得泛红。
“怎么这么烫?”
她有些疑惑地拭去应无瑕眼尾的泪珠,温柔道:“我不就是多说了几句话吗?哭什么?”
应无瑕喘了几口气,颤声道:“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