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怀玉脚步不停:“自然。”
沈欢也问道:“向导?你不是不愿与外人同行吗?”
“我确实不愿,”曲怀玉低落道,“但经过昨天那一遭,我发现,没有熟悉路况的人带路果然不行。跟随别的商队未免招摇,请一个可靠的向导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待踏入客栈听完报价后,她大吃一惊:“八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报价的男人面色一沉,不耐烦道:“八十两已是底价。嫌贵就去找沙狐子,他们要价便宜。”
曲怀玉听得一头雾水:“沙狐子?那是什么?”
一旁围观的人爽朗笑道:“瞧几位这身行头,怕是头回去西域吧?沙狐子是咱们这儿的沙漠向导,观星象、寻水源是一把好手,可只管带路,货物安危是一概不管的。”
曲怀玉恍然点头,又对着那男人问道:“那你呢?你不是沙狐子?”
男人挺直腰板,语气带着几分倨傲:“自然不是!我可是驼把头。”
“驼把头?这又是什么?”
“能被称作驼把头的,都是熟稔商道、精通胡语,还摸得透沙漠部落规矩的行家。要价八十两已是极低了,要怪,就怪你们来得不是时候,正赶上这要命的季节。”
应无瑕忍不住插嘴:“这个季节?这个季节怎么了?”
“这个季节进沙漠,那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大风起时,黄沙漫天,骆驼队都能被掀翻在沙海裏,连刚踩下的脚印,眨眼间也被刮得无影无踪。寻常向导大都不愿意这个时候出来接活儿,碰上我,已算你们幸运了。”
曲怀玉思忖片刻,道:“但八十两确实太贵了,不能便宜点吗?”
“八十两都拿不出来?”驼把头蹙眉打量着她们,“看诸位这身行头,也不像是囊中羞涩的主儿啊。”
“若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找沙狐子。”
“你没听我方才说的?沙狐子可保护不了你们安危。”
“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曲怀玉客气道:“我们自有自保的法子。”
驼把头噗嗤一笑:“就凭你们几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片子?再加上一个半残的瞎子?哈哈,进了沙漠,连狼崽子都能叼走你们!”
应无瑕蓦地蹙起眉,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哦?脾气倒挺爆,看你这模样,也是个蛮子……”
话未说完,他忽然身体一抖,抬起手胡乱抓向自己的后颈,脸色也很快涨红起来。
“聒噪。”
几人闻声回首,见一白衣女子斜倚在二楼栏杆上,指间把玩着一根银针。待她垂眸望向众人时,眉间霜雪却骤然消融,展颜一笑:“可算等到诸位了。”
曲怀玉细细打量她:“你是?”
“在下是段谷主的随身亲侍。”女人走下楼,温和道:“本还想去城门处迎接,没想到在这裏就遇到了诸位。”
曲怀玉一怔:“等我们?”
“谷主的药箱不是在你们那裏吗?”
“哦,对,对,药箱……”曲怀玉连忙点头,不好意思道:“只是,我们昨日遇到了山匪,那药箱……”
女人脸色一变:“被劫走了?”
曲怀玉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有些损坏。”
“损坏?”她狐疑地蹙起眉,“可否让我看看?”
“自然可以。”
说着,两人便转身向外走去。留在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应无瑕踱步到昏厥的驼把头身旁,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啧,还有气呢。”
戚岚蹲下身,从男人后颈拈出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手法倒是精妙,正好封住哑门xue,只教人窒息昏迷,却不伤性命。”
“这算什么精妙?”应无瑕冷冷瞧着这人,忽然抬起脚,稳准狠地踹向他的下巴,咔吧一声响后,她哼笑道:“这才叫精妙。”
这时,门外再度传来愈来愈清晰的交谈声。
“实在惭愧,未能将药箱完好无损地送至谷主手中。”
“曲少庄主言重了,本就是托诸位捎带,路上有些磕碰再寻常不过,这点损伤不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