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内还有病人?”
“自然,药仙阁这么大,总不能闲置着不用。阁内一二层专用于收治重病之人,三层四层是储存各类药物的地方,至于四层和五层,就是客人们休息的地方了。”女人温和的声音在木梯间回荡,“明日启程时,还要麻烦曲少庄主将东西一并带上,到了长安,自会有谷中之人前来接应。”
曲怀玉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带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啊,只是几个药箱罢了。毕竟谷主此番要随诸位一同前往西域,路途遥远,若无充足药石傍身,恐怕会有不妥。”
应无瑕一愣:“段九义要和我们一起去西域?”
曲怀玉蓦地干咳一声:“注意言辞,怎可直呼段谷主名姓?”
这样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女人,惊讶道:“段谷主当真要和我们一起去西域?”
“曲少庄主不知道吗?”掌案师姐挑了下眉,“谷主早在月前便筹划前往西域了,刚巧诸位也要去,这才决定结伴同行。”顿了下,她又补充,“不过谷主前往西域,自然是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到了地方应该会与诸位分道而行,必不会耽误诸位正事。”
“言重了,有段谷主同行,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应无瑕在后面阴阳怪气:“哦——那可真是太高兴啦。”
掌案师姐怔了下,终于回首瞧她:“这位是?”
应无瑕咦了声:“你们药王谷还真是只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两耳不闻窗外事呢,我自然是……”
曲怀玉连忙打断她:“此人一向口无遮拦,多有冒犯,还望师姐见谅。”
“哪裏。”女人笑了下,停下脚步,“好了,我们到了。”
目送掌案师姐离开后,曲怀玉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吩咐身边弟子守在门前,便大步走进了房间:“应无瑕!”
此时,女人正倚在窗前瞧下面熙攘的人群:“怎么了?”
“我是不是说过,这一路我们都要低调些。”
“你是说过。”应无瑕歪过头,饶有兴趣道:“不过,这药王谷与你们武林盟的关系不是挺不错的吗?竟也不知道你们为何要前往西域吗?”
曲怀玉绷着脸:“如今地图真僞犹未可知,贸然声张岂非儿戏?”
“说得好听,到底是担心太过儿戏,还是你们武林盟只想把那传说中的武功秘籍紧紧攥在自己手裏,半分都不肯漏给别人……你们自己心裏清楚。”
“休要血口喷人。”曲怀玉蹙了蹙眉,一本正经道,“许寒枝一生未结姻缘,更无子嗣后代,她留下的秘籍并不会专属于谁。待西域之行尘埃落定,若证实地图不假,武林盟自当昭告天下,届时,江湖同道皆可共参秘籍。”
应无瑕一愣,上下打量她几眼,噗嗤一笑:“哎呀,若真有这等好事,那我可要日日焚香祷祝,盼着这一日早些到来了。”
曲怀玉自然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戏谑:“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
话还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应无瑕循声望去,只见下面密密麻麻的人潮中,一名灰衣少女正奋力挤到案前,焦急道:“你们当真没见过我朋友么?半月前她来此求医,而后便音讯全无了!”说着,她用手急切地比划着,“她左颊有块青色的蝶形胎记,很明显的……”
坐在桌案后的医师摇摇头:“没印象。”
“她一定来过的,你们想想,再想想——”
几番纠缠之下,围绕在四周的人群逐渐开始骚动起来:“姑娘别闹了,后面还排着许多人呢!”
“再耽搁下去,闭阁的钟声就要响了!”
不消片刻,便有两名药王谷弟子迅速赶来,一左一右架起少女胳膊,不由分说将她拖离了人群。
这小小的风波并未引起曲怀玉的注意,她收回视线,例行公事般叮嘱应无瑕安分些,便转身离开了。女人却始终倚靠在窗前,目光追随着那抹孤零零的灰色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深沉夜幕中。
“无瑕。”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她肩头一颤,应无瑕回过神,发现戚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
“你在想什么?”
她抿了抿唇,半晌才低声道:“还不是你跟我说的那些事,现在看见这种情况,我都忍不住怀疑……她找的人是不是被抓走了试药。”
戚岚:“我对你坦白,反而让你增加烦恼了吗?”
应无瑕睁大眼睛,忙道:“我可没这么想。”
“不管如何,如今我们自己便身陷囹圄,已经顾不上她人的事情了。”戚岚嘆了口气,低声道,“现在更令我在意的是,段九义为何要去西域?”
应无瑕想了想,说:“那日我娘与沈长生对峙时,她也在场,兴许她知道武林盟这次前往西域的目的,也想要那本秘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