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楼上,应无瑕早已把椅子搬到了门口,一边在两堵门神眼皮子底下擦剑,一边时不时往楼下瞧一眼。曲怀玉从走廊路过时,忍不住向她和戚岚各打量一眼,匪夷所思道:“有必要吗?”
应无瑕淡淡道:“没有两情相悦之人的人当然觉得没必要啦。”
曲怀玉一噎,总觉得她在阴阳怪气,气哼一声,拂袖离去。
应无瑕收回视线,含笑的目光再次向楼下投下,却猛地一怔。
木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腾地站起身来,脸上的笑意已荡然无存。
然而,站在门口的两名武林盟弟子如之前一般伸手阻挡:“没有曲少庄主的允许,你不得……”
“让开。”
“曲少庄主有令……”
“我说,”应无瑕抬眸,眼底寒芒乍现:“让开。”
她手提银剑,周身骤然迸发出凌厉气息,震得二人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在这短暂的瞬间,应无瑕已如鬼魅般闪身而出,直奔楼下而去。
二人一愣,似乎没意料到她身法竟如此之快,连忙抬高声音:“去叫曲少庄主!”
那厢,应无瑕方一落地,便大步向前。
“刚才与你们说话的人呢?!”
被她质问的两人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慢半拍地抬手指向门外:“出,出去了……”
“去哪儿了!”
应无瑕死死攥着手中的长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戚岚就能从她眼皮子底下消失。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那两人对视一眼,慌乱道:“她、她就问了些鬼市和三渡坡的事……哦!对了!她方才问我们,知不知道这几日进入三渡坡私库的有什么人,还问了鬼市的具体方位……”
“鬼市,三渡坡……”应无瑕喃喃道:“她作甚要去那裏?”
不,不对,最重要的是……
为何又变成了现下这种状况?
一声不响便消失不见……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肩咬了咬牙,眼尾泛起一抹被怒意染红的艳色,一字一顿道:“鬼市在哪儿?”
“在……在城西黑沼中央,要借船才能上去!”
应无瑕点点头,转身就走,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梅无意!”
曲怀玉从楼上飞身而下:“你要去哪?!”
应无瑕置若罔闻,脚步不停,曲怀玉见状,一个箭步上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肩膀。
“放开。”应无瑕侧过脸来,那双总是含笑的碧眸冷若寒潭:“别逼我对你动手。”
曲怀玉对上她的目光,不由一怔。
这些日子在路上与她斗嘴相驳,看她每日一副懒洋洋又笑意盈盈的模样,竟差点忘了,此人并非如她表现得那般亲和随性。
她不禁皱眉:“你忘了与我们的约定吗?现在又在发什么疯?”
话音未落,应无瑕手腕一翻,剑鞘已如游龙般撞向她的胸口,曲怀玉仓促后撤,余光瞥见一道寒光乍现,连忙抽出自己的长剑。
“铮!”
两柄长剑在半空相击,迸溅出刺目火花。
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原本看热闹的食客们也纷纷退避。曲怀玉脸色渐沉,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为那些信奉你的魔教弟子带来怎样的灾祸吗?”
应无瑕眸光微闪,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曲怀玉,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似的,以至于呼吸愈来愈急促,眼睛裏也渐渐泛起潮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无瑕?”
应无瑕一怔,连忙扭过头。
女人站在几步远的檐下,秀眉微蹙,声音裏带了几分困惑:“你们在做什么?”
“我……”她张了张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