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偏偏是她?
“喂!你做什么!”这时,曲怀玉突然提高嗓门,一把拽住应无瑕的后衣领,“别动手动脚的!”
沈欢回过神,这才发现应无瑕正往她怀裏钻,眼睛含泪,哼哼唧唧道:“抱……”
曲怀玉大惊失色,双臂从她腋下穿过,用力勒住她的肩膀,临禾见状,也赶紧抱住曲怀玉的腰:“你轻些!别伤着圣女!”
江晚棠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曲少庄主,何必跟个醉鬼较真?”
应无瑕迷迷瞪瞪道:“戚……”
江晚棠心头一跳,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欺什么欺?我们可没欺负你!"
应无瑕眨了眨眼,碧绿的眸子直勾勾看着沈欢,忽然抽泣一声:“唔……”
她这样子太过可怜,江晚棠不禁心软地松开了手:“祖宗,你可别闹了。”
应无瑕伤心道:“不是,不是她……”
“当然不是她了。”江晚棠干咳一声,也不知在解释与谁听,“不过,沈姑娘与席婵姑娘确实身形相似,喝醉后认错了人,也……也情有可原。”
说完,她朝江晚瑛使了个眼色:“晚瑛。”
江晚瑛这才回过神,凑过来和她一左一右架起应无瑕:“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来,抬脚……对,慢慢走……真棒。”
夜风拂过戈壁,跃动的篝火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曲怀玉坐了回去,不满地抱怨:“哪裏相似?分明是她酒品不好,喝多了就耍流氓。”
沈欢没有回应,指尖摩挲着方才被扯过的衣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
那厢,小心翼翼将应无瑕送进营帐后,江晚棠吩咐道:“晚瑛,去问问她们今夜能不能让临禾与圣女宿在一起,毕竟圣女喝醉了,需要人照顾。”
江晚瑛嗯了声,转身钻了出去。
应无瑕蜷坐在毡毯上,小声道:“我没喝醉。”
“你要是没喝醉,方才就不会差点把她的名字叫出来了。”江晚棠嘆了口气,“睡一觉吧,兴许明早,她就回来了。”
“太慢了,”应无瑕垂下脑袋,嘟囔道:“就算是……和师傅在一起,也不能忘了我……”
顿了下,她委屈道:“她一定没有……没有努力找我……要不然,不会这么慢。”
江晚棠温和道:“可她回来也是个难题。你想,一个目不能视的人,被掳走后却这么快就找了回来,难道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吗?”
应无瑕哽咽:“我不管……”
“圣女!”帐帘突然被掀开,临禾快步走了进来,见应无瑕只是神色萎靡地缩成一团,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江晚棠低声问:“她从前也这般容易醉么?”
临禾摇摇头,用水浸湿帕子,拧干后轻轻擦拭她酡红的脸蛋:“圣女平素很少饮酒,即便饮酒也仅是浅尝辄止,是以从未有过醉态。今日这般……还是头一遭。”
应无瑕醉眼朦胧地望着她,碧绿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泛着莹润的光泽。
“圣女且安心歇息。”临禾低声说着,替她褪去外袍,又为她掖好被角,“今晚我在这儿守着你。”
帐外,众人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篝火还在噼啪作响,不时窜起几点火星。至深夜时,除了几个站岗放哨的武林盟弟子,其余人都已沉沉睡去。
渐渐的,风越来越大。起初只是轻微的呜咽,很快便化作尖锐的呼啸,狂风卷着砂砾拍打在帐篷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外头抓挠。
应无瑕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因酒意未消,双颊仍泛着红晕,眉头却紧紧蹙起。
又是一阵嚎啕似的狂风刮过,如泣如诉,在黑夜中回荡。
她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应无瑕环顾四周,发了一会儿呆后,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越过熟睡的临禾,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帐篷。
外头的风沙立刻扑到了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小声呢喃:“戚岚?”
眼前是混沌一片的世界,她茫然转身,恍惚间似乎瞥见一道黑影闪过,不禁一怔,踉踉跄跄地朝着黑暗深处走去:“戚岚……”
单薄的白色中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迷失方向的蝶。她脚步虚浮,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渐渐消失在黄沙中。
与在此时,几道黑影正在肆虐的风沙中艰难前行,斗篷被吹得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