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岚嗯了声,再次悄悄勾她的手掌:“那……可以……”
“不行。”应无瑕斩钉截铁地拒绝,下巴微微扬起:“我还没消气呢。”
“好罢,”戚岚顿了顿,平静道:“不牵就不牵,我也不是非要牵。”
“你——”应无瑕猛地转头,碧眸圆睁,活像只炸毛的猫:“什么叫,也不是非要牵?那我还偏要牵了。”
话音未落,她已一把扣住戚岚的手,五指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将那只微凉的手牢牢锁住。
戚岚眨了下眼,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这般拙劣的激将法,她可不信应无瑕没发现。
越往西南方向行进,周围的灯火越为稀疏,直至完全消失在身后。四下寂静,只有她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深处,一抹若隐若现的微弱灯火出现在视野中。
几人缓缓上前,发现那是一盏挂在枯树上的油灯,再往前,则是一片如浓墨般漆黑的水沼。曲怀玉打量一番,嘀咕道:“还真和她们说的一样。”
她走到岸边,摇响了挂在树丫上的铃铛。
不多时,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从黑沼深处传来,一艘孤零零的小船破开浓雾,缓缓向她们靠近。
待船停靠到岸边,曲怀玉打量了一番那摆渡人,又看了看她身后狭窄的空间,不禁蹙眉:“这船能乘下我们吗?”
老人哑声道:“一次三人。”
曲怀玉思忖片刻,对跟随而来的同伴说道:“我与她二人先过去,你们随后跟来。”
“好。”
很快,船只驶离岸边,向着浓雾深处行去,应无瑕盘腿坐在船中央,正转头向黑漆漆的水面张望,就听身边人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
她下意识看向戚岚,却发现曲怀玉正拉着她的手,不知在忙活什么。
她大吃一惊:“你干什么?!”
曲怀玉自顾自地将两人的手锁在一起,头也不抬道:“我算是明白了,只有控制住她,你才能老实。”
说着,又冲着戚岚歉意道:“还望席姑娘理解,多多配合。”
戚岚淡淡道:“理解。”
“理解什么?”应无瑕一把扯过她的手:“不准和她锁在一起,要锁也是和我锁在一起。”
曲怀玉:“你若肯老实的话,我不介意和你绑在一起。”
“谁要与你绑在一起?”应无瑕愤愤地扯了扯那条细链,发现一时半会儿还真拆不开,眼睛裏直冒火:“解开!”
曲怀玉冷哼一声,当着她的面把钥匙扔进了水裏:“其它钥匙在我师姐那儿。”
“曲怀玉,你有病!”
曲怀玉反击:“是你先莫名其妙发疯。”
应无瑕气得咬牙:“你,你……”她忽然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银索,把戚岚另一只手和自己缠在了一起,愤愤道:“不就是想靠她让我听话吗,这下满意了吧?”
曲怀玉瞟了眼,扬唇笑道:“满意。”
戚岚张了张嘴:“我……”
应无瑕打断她:“你的意见不重要。”
登岸后,眼前豁然开朗,黑沼深处竟藏有一片开阔的平地。十余步外,一块饱经风霜的朽木牌匾斜插在泥地裏,上面潦草地涂着两个狰狞大字。
鬼市。
曲怀玉仰头张望一番,还想驻足等候后续的同伴,应无瑕却已迈步向前,扯得她踉跄几步。为掩藏腕间锁链,三人不得不紧贴而行,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地挪到牌匾下。
“入市需佩戴面具。”
蹲在牌匾阴影裏的干瘦女人突然出声,从破布袋裏抖出几副面具:“三两银子一副,童叟无欺。”
曲怀玉忍不住斥道:“这面具是金做的还是银做的?你这不是明抢吗?”
“规矩就是如此,不信你看。”
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裏看去,低矮的茅棚歪歪斜斜地挤在街道两侧,泥泞的路面上支着各式各样的摊位,而往来行人脸上,果然都覆着各式各样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