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攥紧身下的床褥,身体仿若泡在水裏一般,唯有细密的颤抖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窸窸窣窣的水声骤然激烈起来,应无瑕压得更深,恼火道:“你怎么这么讨厌?!”
戚岚哑声笑道:“你现在……嗯,现在,才知道吗?”
应无瑕动作一顿,忽然俯身,狠狠咬住她另一侧的肩头,熟悉的刺痛感传来,戚岚睫毛一颤,却没有推拒,反倒将手掌贴到了应无瑕温热的脊背上。
这人即便是气极了,非要宣洩情绪,也不过是扇一巴掌、或者像这样咬上一口,根本不会真的对她下重手。
怎么就这么心软……
她无声嘆了口气,心知自己今日说的话确实不怎么好听,可就算如此,她也不会改变主意。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又亮了几分,顺着窗缝淌进来,在地面洇开一片莹润的光。
熟悉的热潮再次汹涌而来,戚岚猛地绷紧身体,指尖深深陷入应无瑕的脊背,喉间发出一声长长的的喟嘆。
寂静房间内,两个同样急促的喘息声交迭在一起,良久,戚岚抿了抿湿漉漉的嘴唇,没什么力气地将手臂挂在她脖子上,软绵绵的:“有点疼……”
应无瑕蹙了蹙眉,阴阳怪气道:“怪谁?”
“怪我,”戚岚眨了下眼,掌心缓缓滑到女人腰侧,“累了吗?”
应无瑕立刻警觉道:“你不准碰我!”
戚岚嗯了声:“不准碰的话,舔舔好吗?”
应无瑕犹豫了下,还是断然拒绝:“不要。”
戚岚讶异一瞬,说了声好,刚要抬首去亲她,就被一只手牢牢捂住了嘴。
“我没兴趣了。”应无瑕冷冷道,顿了顿又说:“我去烧水。”
说罢,她拽过外衣披在身上,翻身下床,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寒夜的冷风骤然扑面而来,顺着衣领缝隙往怀裏钻,应无瑕打了个激灵,脚步却没停,沿着蜿蜒雪路往山腰的厨房走去。狭窄的木屋裏仍亮着昏黄的烛火,她把盛满水的铁锅架在竈上,添了根柴进去,便托着下巴,蜷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
跳动的火光在她白净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半晌,她忽然重重吐出一口气,心中怨气却仍无法纾解,不禁抬起脚,咔嚓一声,狠狠将堆在身边的一小摞柴火踩碎了。
半个时辰后,她提着沉甸甸的热水回到卧房,屋裏却格外寂静,她愣了下,转头看向床榻,很快便瞧见了安静蜷在角落裏的黑影。
那人闭着眼,呼吸匀净绵长,似乎睡得正沉。
应无瑕忍不住鼓了鼓腮帮子,她咬着唇思忖片刻,拎起水桶往浴桶裏兑了热水,等温度适宜,才转身走到床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
怀裏的人软绵绵的,轻得像团云,很容易就被拢在臂弯裏。应无瑕心底那点火气又冒了上来,嘴上低声嘟囔着:“身体这样子,还非要跟着。”
话虽这么说,手臂却收得极紧,生怕一个不稳把人摔了,浴桶裏的水晃了晃,她托着戚岚的腰慢慢往下放,特意避开了伤口。
女人歪着脑袋,在水汽裏迷迷糊糊哼了句,应无瑕手一顿,立刻放得更轻,另一只手撩起温水往她背上浇。
“你啊……”她自言自语道:“后面几天我都不管你了,看你怎么办。”
淅沥的水声渐渐消失不见,应无瑕又手脚麻利地换了床干净褥子,才将戚岚抱上去,自己也跟着躺了进去。
黑暗裏,她能清晰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犹豫片刻,她悄悄挪了挪身子,伸出手臂环住了戚岚的腰。对方似有所感,在睡梦中往她怀裏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又忍不住小声嘟囔:“你倒是舒服,跟着你,我都学会伺候人了。”
回应她的,只有轻缓的呼吸。
应无瑕无奈地嘆了口气,闭上眼,逐渐沉入了梦乡。
天色大亮时,一道不怎么动听的噪音将戚岚从睡梦中唤醒。
她慢半拍地睁开眼,坐起身,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无瑕?”
“还无瑕呢。”江晚棠翘着二郎腿坐在椅上,一手捏着胡饼啃得正香,“人家早忙去了。”
说罢,她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铜盆:“水给你倒好了,还温着,总不至于要我动手帮你洗脸吧?”
戚岚眉心微蹙,追问:“她去忙什么了?”
江晚棠含糊应着:“乐于助人去了。”
“乐于助人?”戚岚重复了一遍,语气裏带着几分不解。
“可不是嘛。”江晚棠嚼着饼,像是想起什么,“也不知昨晚哪个小贼作祟,把厨房的柴火全毁了,今早连早饭都做不成,她便自告奋勇,去山下劈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