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曲怀玉东张西望,“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会儿?”
“歇什么?”应无瑕横她一眼,话音未落,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黑影。
她猛地转头,几乎在同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段九义!”
那道黑影在长街尽头踉跄奔逃,接连拐过几处窄巷。应无瑕如影随形,几个起落间已逼近她身后,她足尖在残垣上借力一蹬,身形翩然而起,右腿带着劲风踏向对方后背。
不料那人就势向前一滚,灵巧地将劲道卸去大半。
应无瑕一怔。
这绝非段九义的身手。
寒意骤起,她倏然抬头,这才惊觉自己已追入一处空旷院落。四面高矮不一的墙垣之上,不知何时已立起数道人影,一张张长弓拉满如月,箭矢泛起森森寒光。
下一瞬,羽箭已如骤雨般倾泻而下。
应无瑕眼睫一颤,手中长剑瞬间舞作一道银光,只听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绝大多数箭矢都被格开击落,只有几支穿过几乎密不透风的剑网,擦着她的衣袂掠过,带出几道血痕。
这手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应无瑕昂起头,恼怒道:“沈长生,亏你还是名门大宗的掌门,竟使这种计谋暗算我!”
果然,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高处:“不过是试一试圣女的身手罢了,我就知道,这等阵仗还奈何不了你。”
“你要违背约定吗?”应无瑕咬牙,“如今还没找到那秘籍,你就想杀我灭口?”
“言重了,我并不想杀你。”沈长生摇摇头,“只是你一直不老实,昨日私自脱逃就算了,竟还想对段谷主下手……”
应无瑕蓦地打断她:“段九义在你这裏?”
“是。”沈长生承认了。
“你要保护她?可知她到底是什么为人?!”
“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沈长生淡淡道:“不过,我答应帮她制住你,暂封你的武功。”
“封我的武功?”应无瑕冷笑,“你有那个本事吗?”
沈长生眯了眯眼:“上次在昆仑雪山,你耍了些小聪明,确实差点伤到我。但你不会真以为,你可以与我抗衡吧?”
应无瑕哼了声,反问道:“沈庄主觉得呢?”
沈长生静默一瞬:“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兵刃,乖乖就……”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之声袭来,沈长生脑袋一偏,短刀擦着耳畔呼啸而过。她顿了顿,唇间吐出冰冷的评价:“冥顽不灵。”
曲怀玉循声赶到时,四面围墙已再度坍塌。她慌忙挤进人群,一股凌厉气劲顿时迎面扑来,刮得脸颊生疼,待她勉强睁眼,却见四周众人皆满面震惊。
她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
夜色下的废墟间,两道身影倏分倏合。
应无瑕身法极快,长剑破空时震出连绵不绝的清越鸣声,竟将沈长生逼得连连后退。
几个回合后,沈长生忍不住蹙眉。
就算是在不久前的昆仑雪山上,应无瑕的剑招虽凌厉,却尚在预料之中,此刻却如脱胎换骨般变化多端。时而锐利非常,时而又如春水缠绵般无孔不入,每当她以为应无瑕剑势已尽,又有一道银芒破空而至。
漫天剑光如瀑倾泻,沈长生不得不抬掌迎击。两股力量相撞的剎那,围观者皆被气浪逼得踉跄后退,应无瑕却借着反震之力凌空折转,剑尖直刺她心口。
唰——
呼啸的劲风戛然而止,破碎不堪的庭院陷入一片死寂。
滴答。
鲜血滴落在石砖上。
沈长生徒手攥着剑刃,抬起眼,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愕然。
她以内力铸就的护身气劲,竟被应无瑕一剑破开了。
“你这是什么剑法?”她忍不住问道:“你从前,一直在藏拙?”
“什么藏拙?”应无瑕冷笑一声,“对付杂碎,犯不上我全力以赴。”
戚岚从前说过,她很聪明,只是缺乏经验。她起初不以为意,后来才渐渐明白,女人的话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