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生忽然嘆了口气:“欢儿。”
这个久违的称呼方一出口,对面便瞬间没了声音。
她阖上双眼,凌乱长发自肩头垂落,那上面也沾了血:“走吧……只要我稍微松懈,这裏马上就会倒塌,我走不了了,你,走吧……”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似的,巨石突然发出不祥的碎裂声,更多碎石簌簌滚落。沈长生身形一晃,却仍死死抵住岩壁,颈侧毒纹已如蛛网般蔓延。
沈欢面容紧绷,眼中水光潋滟,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喉间再度涌上腥甜,见她迟迟不动,沈长生拧紧眉头,忍无可忍道:“沈欢,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沈欢摇头:“你要我走,我又能走去哪儿?”
“只要……离开这片区域,或许能找到出口……”
“不。”
沈长生抬眸,满是血丝的眼底已染上薄怒:“你说什么胡话?”
沈欢忽然靠上前,仔细查看她腰间的贯穿伤,那块铁片与后方巨岩紧紧相连,显然难以取下。她咬了咬唇,撕下衣摆布料,开始为沈长生包扎伤口。
沈长生摇摇头,闷咳道:“别白费力气了。”
沈欢却固执地继续手中动作。
像是终于无可奈何,沈长生闭了闭眼,疲惫道:“何必如此……你不是想杀我么?”
沈欢动作一顿,嗓音嘶哑:“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救我?”
女人闻言,轻轻笑了声,气息愈发低弱:“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沈欢眼中酸意更甚,却没问出口,只是哽声道:“是,我是要杀你。”
“所以在我亲手杀你之前,你绝不能死,你不能死在这裏……”随着话语,温热的泪珠不断滚落:“你一定要撑住,等我找到出路,等我带人回来……我一定会带人回来救你。”
“老人家,老人家!”
经过不断的摇晃,老人头疼地发出一声低吟,慢吞吞睁开了双眼。
应无瑕长舒一口气:“您还好吗?”
老人怔愣望了她片刻,头脑才渐渐清醒过来:“是你啊……方才那个小姑娘呢?”
“我在这儿。”
老人循声望去,只见戚岚正盘腿坐在地面上,双眼用随手撕下的布条蒙着,看起来精神尚可。
借着夜明珠的光照下,她又往上看,巨大的岩块被残缺的机关卡在半空,四周却被堵得严丝合缝。不远处还有个浑身是血的段九义,垂着脑袋,不知是清醒还是昏迷。
“她这是……”
“没事。”应无瑕随意道:“就是伤到腿了,死不了。”
老人缓缓坐起身,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就算现在死不了,恐怕也难寻出路了。”
应无瑕安慰道:“这裏还有不少空隙,我们可以试着往外钻,说不定就能找到一线生机呢。”
但谁都明白,希望何其渺茫。
戚岚嘆了口气,道:“不过地宫应当不会再震动了,这总算是个好消息。”
话音落下,几人再度陷入沉默。应无瑕环视周遭,心知此刻唯有自己的身体状况最适合四处探查,便开口道:“我方才发现那边的岩块比较松动,趁现在还有力气,我想去探探路。”
戚岚摇头反对:“不行,岩块松动反而更容易坍塌,太危险了。”
“但一直坐在这裏也不是办法。”应无瑕焦躁道:“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要被困死在这裏,就算死在出去的路上,也比这样干坐着好。”
戚岚一怔,若有所思地抬起脸庞,片刻后,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地面。
应无瑕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过来。”
“过去做什么?”虽这么问,她还是乖乖走了过去,依偎着女人坐下。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