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在她身边。
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不说呢?”
“四月廿四,晴。
我很想念她。”
“五月初九,阴
如今疏榆太平无事,商路通达繁盛,百姓安居乐业,看来不会出什么乱子。
母亲身子硬朗,单手能举起一头牛,比我还要强健。
这般情形下,我若暂时离开些时日,应当也无妨。
应当……无妨吧?”
“五月廿一,晴。
也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气我的不辞而别。
可告诉母亲的话,她一定不允许。
我就出去一年后,一年后,无论能不能找到许寒枝,我都回来。
希望我不在的时候,阿眠能照顾好小白。”
“六月廿五,阴。
出来的这些日子,我跟随着商队一路向东,据说,她们的终点是中原的国都。
我路过了于阗,穿越了昆仑山麓。我看到皑皑雪峰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听到了驼铃在黄沙戈壁中叮当作响。
我在一处名为沙洲的地方歇过脚,那裏居住着许多僧侣,崖壁上开凿着无数洞窟,窟内绘满精美绝伦的壁画。而后,我到了凉州,凉州城池巍峨,街市上随处可见西域胡商与汉人百姓,我还在酒肆中遇到了几位中原侠客,她们的剑法轻灵飘逸,不过都不如许寒枝厉害。
这一路,许多人向我描述过远方的都城。
有人说长安宏伟壮丽,朱雀大街可容十二驾马车并行;有人说国都才是真正的天下中枢,市列珠玑,户盈罗绮;还有人愤然嘆息,说这些繁华表象下不知埋着多少百姓的血泪。
她们说,如今的年号是为正德,天子登基二十二载,已年过五旬,沉疴缠身。朝中权阉当道,各地税赋日重,北方时有战事……
原来身处繁华中原的百姓,也并不是全无烦恼。
……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要找到许寒枝就好了。”
“正德二十二年,七月十三,雨。
明日就要抵达长安了。
但我跟随的这支商队急着往国都去,似乎不准备在长安停留,到了明天,我就要与她们分道扬镳了。
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可以见到这座被无数人赞颂的城池,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她们说的那般好。若它真有那般好,那它裏面,一定有很多厉害的人物,说不定就有人见过许寒枝呢。
等我找到她,一定要狠狠骂她一顿。”
正德二十二年,七月十四。
细雨连绵,晨雾氤氲。
阿鹿桓彻夜未眠,天光初露,便起身与商队辞行,独自沿着山间小路往下奔去。
冰凉的雨丝轻抚面颊,她仰首望见苍翠林叶间漏下的天光,湿润的草木清香沁入心脾。
一种前所未有的忐忑与雀跃在胸中翻涌,她步履愈发轻快,额前银饰与腰间玉佩叮咚作响,和着林间窸窣雀鸣,一同穿梭在风中。
将至山脚时,前方忽然传来兵刃相交之声。
阿鹿桓一愣,足尖轻点,便轻盈跃到高高的树丫上,如一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蹲坐着。但见狭窄山道上,一伙悍匪正在劫掠行人,眼见那些普通百姓将要遭遇不测,阿鹿桓忍不住扬声喝道:“喂!”
匪首闻声回头的剎那,寒光已掠过雨幕,利刃划破咽喉宛若裁纸,不过瞬息之间,血水就染红了青石板路。
阿鹿桓轻振刀锋,甩落血珠。浓密的棕色卷发被雨水浸湿,一丝一缕地黏在纤长的颈侧。
幸存的几人惊魂未定地看了眼遍地尸首,声音直颤:“多谢,多谢姑娘……”
她愣了愣,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