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五载一月二十五日。
天亮了。
王思礼和李承光各自牵了一匹马,没带亲兵,只带了腰刀。
两人朝香积寺方向疾驰而去。
王思礼回头看了一眼联军大营的方向。
帐篷杂乱,旗帜林立却毫无章法。
朔方军与安西军营地之间甚至挖了壕沟互相提防。
回紇骑兵的帐篷外围堆著从附近村子抢来的牛羊骨架,苍蝇嗡嗡乱飞。
西域小国的营地更是脏乱不堪,拔汗那的战马与龟兹的骆驼混在一处。
七万联军,看起来气势磅礴。
可那股气势是散的,像一盘散沙。
隨著两人往南走,走近凉武军营地。
十里路,两人越走越心惊。
每隔半里就有一座哨塔,每座哨塔都配有弩手和旗手。
遇到突发情况,旗手可以用旗语在数息之间把消息传递到十里之外。
“这是铁军的做派,”王思礼感慨。
李承光点了点头:“陆帅手下,有高人啊。”
“不止一个高人。”王思礼的目光落在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土丘上。
那土丘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武魂境的感应告诉他,土丘下面藏著东西。
灵气波动,微弱的仙道符文气息。
那是一座隱蔽的法阵,可能是防御阵,也可能是传讯阵。
仙道、武道、文道,三道合一,这才是凉武军真正的底蕴。
离香积寺还有一里,两人被拦下了。
拦路的不是普通哨兵。
是白马侍骑。
二十骑白马,二十柄凉武刀,二十双眼睛。
带队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校尉,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他身穿白色轻甲,甲片上刻著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胯下白马不是普通战马,四蹄生风,鼻孔喷著白气,是灵兽血脉。
“来者通名。”
校尉的手按在刀柄上,刀柄上缠著黑色布条,磨得发亮。
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痕跡。
王思礼上前一步,报上姓名和官阶。
“联军督粮使王思礼,武魂境初期。参赞军务李承光,真武境圆满。
奉皇命前来凉武大营,联络天下兵马大元帅陆长生。”
他说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特意报出了武魂境的修为,是想让对方知道,他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