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礼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原野上听得很清楚。
“李將军,你说大帅放咱们回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承光看著他。
“他不是让咱们当內应。”
王思礼自己回答了,“咱们在凉武军里算老几?
石虎、高震、苏武、李文谦,哪个不比咱们能打?大帅不缺內应。”
“那为什么放咱们回去?”
王思礼深吸一口气。
“因为咱们是信使。
大帅让咱们把在香积寺看到的东西,带回联军大营,让七万联军自己算帐。”
李承光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走进凉武军大营时的震撼。
明光鎧的海洋,陌刀阵劈铁柱,弓骑兵五百步射移动靶,白马侍骑二十人凝成一股杀气。
这些东西,他说给联军的人听,他们不会信。
但他们要是亲眼看到呢?
他们会像他一样,膝盖发软,后背冒汗,感到凉武军的恐怖。
然后他们会问自己一个问题:跟著联军,能打贏凉武军吗?
答案显而易见。
打不贏。
那就只剩一条路:跟著凉武军。
不是投靠,是合作。
在长安攻城战中,站在贏家那一边。
王思礼策马往前走。
李承光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联军大营的营门。
营门口的朔方军哨兵看见他们,没有行礼,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哟,王將军,李將军,回来了?李將军,您这脸色可不太好啊。”
王思礼没有理他。
他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旁边的马夫。
李承光也跟著下马。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各自走向自己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