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走过碎裂的法阵。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阵纹已经黯淡了,硃砂色的纹路被灰金色的文气侵蚀得面目全非。
问心石的碎片散了一地,黑色的石块在晨光里泛著死灰般的光。
二十名法家弟子还跪在地上。
有人捂著胸口,有人嘴角掛著血丝,有人抱著头低声呻吟。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陆长生。
李白侧身站在甬道入口处,青莲剑已经归鞘。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握剑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撼。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有人能用刀写诗,更没见过诗成之后能让天地变色。
陆长生没有看李白。
他的目光越过甬道,看向深处。
甬道很长,从营门一直通到中军大帐,少说也有两百步。
两侧是木柵栏,柵栏后面站著联军士兵,密密麻麻,从营门一直排到中军大帐。
朔方军的黑甲、安西军的墨绿战袍、回紇的皮袍、西域诸国的杂色衣甲,
各种各样的顏色混在一起,像一块打翻了的调色板。
陆长生迈步。
第一步踩下去,甬道两侧的士兵同时后退一步。
不是命令,是本能。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鎧甲碰撞声连成一片,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陆长生没有释放武魂,没有释放文气,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他只是往前走。
但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觉得有一座山在朝自己压过来。
······
甬道中段,三个人挡住了路。
僕固怀恩站在最前面。
他身材魁梧,比常人高出两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铁勒人的血统给了他一副骨架,朔方军十几年的征战给了他满身杀气。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鞘是黑色的,刀柄上缠著褪色的红布。
他身后站著浑释之。
浑释之比僕固怀恩矮半个头,但更壮实。
双臂抱胸,肌肉把鎧甲撑得紧绷绷的。
他的脸很宽,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很厚。
那是铁勒浑部的典型相貌。
他的身后,一头灰色的狼形武魂若隱若现。
狼目半睁,獠牙外露,武魂还未完全释放,但那股嗜血的气息已经瀰漫开来。
白元光站在最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