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斟酌著用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岁月”的泰坦,欧洛尼斯。以及……昔涟小姐。她是翁法罗斯內部,唯一被確认与“记忆”命途產生过强烈共鸣的存在。他们……是“记忆”在此地的代行者与体现。”
“呵……”长夜月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轻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讥誚,
“忆者?一个连最基础的忆质操纵都显得磕磕绊绊,几乎不会任何正统忆者手段的……『忆者?”
她的反问道:“『忆者的標准,何时变得如此……宽泛了?还有『赐福?浮黎对祂所谓的『代行者,就是这般敷衍了事的『赐福吗?”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黑天鹅,对比“毁灭”——孕育了铁墓,用黑潮浸染世界;对比“智识”架构了帝皇权杖,如何试图解答生命的终极方程……
你再看看浮黎在翁法罗斯催生出了什么?仅仅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共鸣者?祂做的,未免也……有些太少了吧?少到近乎於——无。”
黑天鹅沉默了。长夜月的质疑,恰恰戳中了她內心一些一直存在的对昔涟的疑惑。
昔涟的力量確实更贴近翁法罗斯本土的“岁月”半神体系,她的力量根源更接近翁法罗斯本土的“岁月”半神,而非一个真正的忆者。
“让我来告诉你一个更有趣、也更残酷的事实吧,我亲爱的小鸟。”长夜月再次转身,继续向深处走去,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重量,
现在,你所能感知到的,笼罩整个翁法罗斯的忆潮……其中超过九成半的『原料,都来源於三月七的记忆。”
“在她进入翁法罗斯之前,翁法罗斯的忆质浓度,可是稀薄到了一种令人起疑的程度呢~”长夜月领著黑天鹅不断的向著大墓的深处走去。
”如果浮黎真的在乎翁法罗斯,又怎会如此?”
“你难道想说……浮黎拋弃了翁法罗斯?抱歉,介於你对“记忆”本身的偏见,我很难相信你的一面之词。”黑天鹅平静的答道。
“没事,你会看到的,看到那个可怜的女孩在察觉到这里可能有著翁法罗斯隱藏的出路后,是怎么一遍遍的將自己献给“记忆”並期待所谓的第十三泰坦能从大墓中走出,去拯救翁法罗斯的。”
然后,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说:冷漠的浮黎,拋弃了翁法罗斯。
……
另一边,神悟树庭。
曾经生机盎然的宏伟巨树,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异样之美。
不再是原本的苍翠或经由岁月沉淀的深褐,现在,它从主干到最纤细的枝梢,都浸染上了一层流动的、宛如液態黄金般的炽金色。
那金光並非静止,內部仿佛有熔岩般的光晕在缓慢流转,散发一丝……源自“毁灭”命途的、锐利而暴烈的残留气息。
丹恆仰望著这棵被彻底改变的巨树,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他转向身旁气息略显虚浮、却依旧站得笔直的白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些:“真是……辛苦你了,白厄。”
他的目光扫过巨树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边缘呈熔融结晶態的贯穿性破洞,以及周围大片被“毁灭”余威灼烧焦黑的痕跡,深知要做到这一步需要何等决绝的力量。
“为了驱散聚集在此地的忆潮,打通通往地下的道路,你一定……倾尽了全力。”
一旁,那刻夏老师也正凝视著那个巨大的树洞,眉头锁得死紧。听到丹恆的话,他並未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白厄,”丹恆將视线从巨树移回救世主身上,语气带上了一丝迫切,“你现在……能够感知到星的具体位置吗?哪怕只是大致方向?”
白厄闻言,闭上了眼睛。。
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微风拂过金色枝叶发出的清脆微鸣。
终於,白厄缓缓睁开眼,金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他轻轻嘆了口气:“抱歉……搭档的具体位置,我只能大致確认,她应该还在神悟树庭范围內的区域,或许就在这地下某处,与那片庞大的忆质纠缠在一起。
但更精確的坐標……仿佛被一层又一层的帷幕遮蔽、扭曲,我找不到。”他的拳头微微握紧,指节泛白,显然对这个结果並不满意,甚至有些懊恼。
“……”丹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星的处境显然比预想的更复杂,连与翁法罗斯联繫紧密的白厄都无法准確定位。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自抵达神悟树庭后,就显得格外“安分”、甚至有些过於专注的两位天才俱乐部成员——黑塔与螺丝咕姆。
他们正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平台边缘,面前悬浮著数个不断刷新数据流的光屏,似乎在对神悟树庭及地下区域进行著某种深度扫描分析。
“黑塔女士,螺丝咕姆先生,”丹恆语气恭敬却直接,“不知两位是否有其他方法,能够更精准地定位到星?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可能越大。”
“嗯?找到那个总爱东跑西顛的小傢伙?”黑塔的微微侧头,精致的脸庞上没什么焦急的神色,反而带著一种研究者的饶有兴味,
“列车上那位星期日先生,还有那位黑天鹅女士,不是都已经出发去找了吗?可惜,前者的意念连结似乎被强行中断了,尝试有点失败。至於后者……”
她瞥了一眼某个光屏上代表黑天鹅生命信號的,变得极其微弱且位置飘忽不定的数据点,“她的下落现在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像是进入了信號屏蔽区。”
她摊了摊手:“而且,忆质海洋里捞一个特定的人……这並非我和螺丝擅长的领域。我们是“智识”的天才,不是喜欢在记忆的迷宫里玩捉迷藏的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