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头疼,维护谁也不好:“崔归冒犯楚娘子,便当众给楚娘子道歉,禁足三个月,以正视听。李不渡当众殴打崔归,停职一个月。”
这个处罚不算重,算是给双方都留足了面子,崔闻梅虽然不悦,但也应下李不渡却不答应。
“这不是冒犯,而是欺凌!”李不渡据理力争,今日若是他和崔归起了冲突,怎么着都能忍。可偏偏被欺负的是扶玉,这个向来忍气吞声、连生气都温柔的姑娘。
楚扶玉拉了下李不渡的袖子,示意他可以了。但李不渡没有回应。
太子:“只不过是小打小闹,都莫放在心上。”
李不渡:“我的妻子被欺负了,这不是小打小闹!”
刹那间,楚扶玉抬了头。
城外山间的杏花似乎又打着旋落了下来,少年护在她身前,许下了一辈子的诺言。
这些日子她并不好过。
一大早,她看到那放妻书,心便沉到了谷底,紧接着,阿满和郎君被幽禁于宫中,安都内所有人都知道了换亲一事。
李将军和李夫人问了她事情的原由,对她既怜悯又失望。他们没有赶她走,可她觉得自己再无颜面待在李府,便去表姐从前住的小院子里住。
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宫里的俩人,心中郁结难平。
为什么啊?
他们都没有问过她,就独自去冒险坦白。
她是愿意的啊。
随阿满和郎君上刀山下火海,同生共死,她都是愿意的啊!
可偏偏,她又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换亲之事传出来,可皇帝却迟迟没有处理她,她就知道,阿满和郎君应是努力保下了她,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一如现在,太子拍了下桌子,厉声训斥李不渡:“慎言!你的妻子是谁,是孤的妹妹,嘉禾郡主!你莫要颠三倒四,认错了人!”
她伏在地上,身份低微到甚至
没有人问她的想法。
李不渡冷着脸,没有回答。
太子妃出声道:“殿下,臣妾在想,一个民女,惹得两位郎君大打出手,是否可以治个不守妇道之罪。”
李不渡眼神一凌。
太子犹豫,这些日子他也是真把扶玉当成了妹妹,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逼着李不渡认下这罚,事情才能揭过去。反正又不是真的要罚楚扶玉。
可他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
“太子哥哥身为储君,定不会随意处罚无辜之人,皇嫂这话未免有失体统。”明满也到了,她穿得很招摇。
是的,招摇。
一袭赤色垂髫服,不同深浅的红色丝带扎在胸前,又顺着风飘着,她发间尽是鹅黄或红色的宝石,一只绯色孔雀发簪明晃晃缀在发髻上。她本就生得艳丽,这么一打扮,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明满当场斥责太子妃不懂事,就是在打她的脸。偏偏人家说得在理,崔闻梅不便回嘴。
崔闻梅瞥了明满一眼,想斥责明满打扮不得体,但又见她穿戴皆符合郡主的品阶,没有逾矩,一口气憋在心中,不上不下,难受得紧,最后只来了句:“归儿都被打成这样了……”
“哪样啊,让我瞧瞧。”明满看了眼半死不活的崔归,走到他面前,笑道,“果然是很惨。”
崔归本来很生气,可他从没见过明满这么张扬大胆的女子,一时愣了神。
明满笑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是不是很想摸摸我的脸?”
崔归喜欢明满这张漂亮的脸蛋,点了点头,竟然真的抬手去碰。
在别人看来,崔归竟然要去摸明满的脸!
明满掐住崔归的手,将他抗在肩头,狠狠地摔在地上,脚踩在他的脖子上,几乎控制了他的生死。
“明满,你要干什么,在宫里杀人吗?”崔闻梅坐不住了,指着明满骂道。
“皇嫂,他都要调戏我了,我还不能反抗吗。”明满扁扁嘴,跺了跺脚,“太子哥哥,你看看皇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