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欺负你了?”他一边往里走弯腰从茶几上拿抽纸包,一边问她。
会客厅的玻璃门没有门锁,关也关不严,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她听到貌似是刚进来时那个年轻男孩儿的声音,絮絮叨叨问她是不是昭哥那个女朋友,说不喜欢她,说方易昭跟着张诚在外面喝多了,回来吐都没忘给她打钱。
纪清玥越听眼圈越红,绷着唇不说话。
方易昭拿了抽纸包再走回来,看到她还站在原地,连着抽了几张纸给她擦眼泪,眉心皱得深:“到底谁欺负你了?”
纪清玥又摇头,张嘴想说话,声音不由自主地哑下去,缓慢地问:“你是不是没学位了呀。。。。。。是不是毕了业也进不了部队了?”
她忍着哭声说话,声音轻轻软软的。
方易昭一愣,右手给她擦过泪的纸团成团扔进垃圾桶,蹙着眉:“谁告诉你的?”
纪清玥往前跟了两步,有点着急,但想到他那会儿那么难,又舍不得提高声音说话:“你管谁告诉我的呢,你先说是不是,是不是这样?”
方易昭没直接回答她的话,弯腰从茶几下面翻出几包零食,问她吃不吃。
纪清玥看到他不接自己的话,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的泪全部从眼眶里涌出来,她的气发不出来,只能在沙发前的空地上来回走:“是不是杜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明白怎么能有母亲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她想不到方易昭一个人在派出所,听到亲妈把所有事往他身上推时是怎样的心情:“她为什么要这样,怎么能这样,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方易昭坐在黑色的长沙发上,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哭得几乎情绪崩溃。
他抓了她的手腕,把她搂过来,纪清玥半跪在沙发前,额头抵在他的前胸,反复在念:“你高考考那么好,方易昭考那么好,是二中的年级第一,怎么就什么都没有了。”
方易昭下巴压在她的头顶,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下轻拍她的背:“一样的,我没学位一样能过得很好。”
“不一样,”纪清玥在他怀里哭得汗津津的,摇头,她在心疼他的来时路,提着气,“你那么努力,做的每件事都应该有结果。”
方易昭帮她把汗湿的刘海拨开,还在轻轻拍她的背,低声哄:“没事,我不在意。”
纪清玥心都要碎了,她声音很小:“可是我在意,我特别特别在意。”
。。。。。。
方易昭还是出门了,投资方和张诚等着他过去谈事情,纪清玥被留在了工作室。
她坐在方易昭刚刚坐过的长沙发上,方易昭离开有一会儿,她的情绪还没缓过来,但她没在哭了,她只有在看到方易昭时才容易哭。
方易昭走之前跟她说了晚上要跟别人吃饭,会晚点回来。
快十点时,张诚和方易昭一起回来,小宋还没走,等在外面的工作间,听到玻璃门响,起身迎过去。
纪清玥在里间也听到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推开门往外走。
方易昭酒量很好,但他昨晚睡得太少,刚在饭局上又帮张诚挡酒,稍微有点喝多了。
纪清玥走过去就看到张诚架着他,他半垂着头,她走过去扶住他一条胳膊,去找他的眼睛,轻声细语地叫他:“方易昭?”
方易昭只是喝得有点晕,并没有完全醉,听到纪清玥的声音,掀了眸看她。
他喝多了之后,身上的那种懒散劲儿更重,他眼神落在她脸上有一种温润感,他看她一会儿,声线里有喝了酒的微微哑意:“吃晚饭了吗?”
纪清玥从张诚手里接过他:“没有,我不太饿,我想等你呢。”
方易昭其实能稳住身形,只是张诚怕他摔了再脑震荡,才一直扶着他,他被换到纪清玥手里后,一只手虚虚搭在她肩上,没往她身上压多少重量。
他侧着头看她一会儿,语声也比平时温和,低低的,像哄人:“怎么能不吃饭呢,吃什么,我给你买?”
小宋一直跟在后面,想伸手帮忙,又觉得两人间的氛围插不进去,干脆往后退了退,转身去倒水。
纪清玥觉得方易昭看起来挺清醒的,但好像也不清醒,没绷着脸,扬眉时脸上笑意更多,眼神是松散懒慢的,肩上也更放松。
张诚又去接电话,小宋也还没接完水,纪清玥扶着方易昭去里面的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