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三严,文武品官依次入。
林川深吸一口气,跟著六科言官的队伍跨过左掖门。
穿过金水桥,奉天门那巍峨的轮廓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逐渐清晰。
林川站在丹墀西侧的侍立区。
作为刑科给事中,他属於“监察岗”,位置虽然靠后,但海拔够高。
抬头看去。
奉天殿的台阶上,锦衣卫校尉手持刀斧,如同石雕。
那一股杀伐之气从大殿深处蔓延开来,让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鼓三严,余音未绝。
奉天殿內,中和韶乐骤然拔高,透著股肃穆的冷意。
尚宝司的官员小心翼翼地捧著宝案,稳稳立於宝座之东,那上面供著的,是大明皇权的终极硬体,玉璽。
林川站在西班末尾,目光微垂。
他看见钦天监的官员正登上文楼,去设定时鼓;
教坊司的乐工屏息敛声,手指压在弦上。
偌大的丹墀,几千號人,此刻落针可闻。
“驾至!”
传报官的嗓门极亮,带著一种特有的尖细颤音。
奉天殿后门开启,一袭袞龙袍映入眼帘。
洪武皇帝朱元璋在內侍的搀扶下步入视线。
老头子虽然上了年纪,但那一身骨架子撑起的威严,依然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戴著翼善冠,缓缓坐定,那双看透了尸山血海的眼睛,如同鹰隼掠食般扫过下方的百官。
林川果断低头,数地上的青砖纹路。
这种时候,谁抬头谁是傻子。
在洪武朝,被皇帝对视一眼,其压力不亚於在现代被顶级猎食者盯上。
“啪!啪!啪!”
锦衣卫百户猛然挥动静鞭,三声脆响,乐声戛然而止。
“排班!”
鸿臚寺卿一声令下。
刚才还像木桩子一样的百官,瞬间开始细微调整。
林川学著老沈的样子,抖了抖袖子,挺直脊背,保持著某种玄妙的平衡。
“鞠躬,四拜兴,平身!”
林川膝盖一软,跟著大部队磕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