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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宁让朝堂上空一半也不让百姓骂昏君(第1页)

宋璟转过身,看着崔敏,面色不变。“崔侍郎说陕州那些地不算隐田?那本相问你,鱼鳞册上可有登记?”崔敏张了张嘴。“鱼鳞册是贞观年间造的,几十年没有修订……”“那就是没有了。”宋璟打断他,“没有登记在册的田,就是隐田。这是均田令的规定,至今没有废止。崔侍郎若觉得均田令该修,可以上折子请陛下修法。可法没有修之前,就得按现行的法律办。”崔敏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却还不肯退让。“那商税呢?宋相可有证据证明崔家故意偷逃?”张九龄从班列中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书。“崔侍郎要证据?下官这里有。这是崔家粮铺去年从河南道运到河北道的一千二百石粮食的过所存根,这是崔家报给朝廷的河南道产量账册,上面写的总产量是八百石。多出来的四百石是从哪里来的?崔侍郎,你能解释吗?”崔敏回头看了一眼班列中几个崔家一系的官员,那几个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接他的目光。“陛下!”崔敏转过身,直接跪倒在殿中,“臣斗胆直言。宋相和张补阙所查的账册,臣不知真假。崔家在河南道经营多年,从未有过欺君之事。如今朝廷大举清查,地方官吏为求自保,难保不会栽赃陷害。臣请陛下明察!”李隆基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扫过殿中百官。“还有谁觉得崔家是被冤枉的?”殿内安静了片刻。几个平日里与崔家交好的官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皇帝明摆着就是来整治他们,现在跟他龇牙,说不定会被牵连。许久终于有人迈出一步,太常寺少卿郑观。“陛下,崔家在山东经营十几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仅凭账册上的几个数字就给崔家定罪,只怕寒了天下士人的心。”郑观斟酌片刻,接着道:“更何况,陕州的田亩清查还在进行中,宇文御史尚未回京复命,此时就议崔家的罪,是不是太急了?”“郑少卿说得对。”又一个声音响起来。国子监祭酒卢怀慎,卢家的人,但和卢凌风不是一脉,而是范阳卢氏留在京中的另一支。“清查田亩关系国本,当谨慎从事。宁可慢些,不可错判。臣请陛下等宇文御史回京后,再做定论。”李隆基靠在御座上,“冯将军,你怎么看?”这一招,明显就是恶心人的,毕竟冯家不仅是第一个交的账本,同时还是皇亲。就算真能查出点什么,就那李隆基护犊子的性格,真能把自家人怎么样,是真没人信。冯朔出列,“陛下,臣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的话。臣只知道,冯家的账册已经交给宋相了,每一文钱、每一亩地都写得清清楚楚。臣不做亏心事,不怕查。”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崔敏,“崔侍郎若是问心无愧,为何不让崔家把账册也交出来?让宋相翻一翻,翻不出问题,自然还崔家一个清白。若是不敢交……那臣就只能认为,这账册里头有鬼。”‘你俩要是没商量过,我这崔字倒过来写。’崔敏这话也不敢接,接就是让崔家将自家所有账本上交,那跟自杀没区别。不接就是,心中有鬼,给人一个抄家理由。殿内百十双眼睛全盯在他身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兔死狐悲,有人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盘算着崔家倒下之后自己能分到几成。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就连礼部司员外郎崔涤心中都暗骂猪队友。李隆基问:“崔侍郎,冯将军问你话呢。崔家的账册,敢不敢交?”崔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李隆基又看向百官,“或者说,朕问在场的崔家人,你们家的账,敢交吗?”“臣……”崔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器,“臣并非崔家家主,不敢替崔家做主。此事……此事当由崔家族老共议。”“不敢做主?”李隆基笑了一声,“崔侍郎,朕记得你去年上折子要修河堤,字字句句写的都是崔家的庄子淹了多少田、崔家的佃户死了多少人。那时候你敢替崔家做主,怎么到了交账册的时候,就不敢了?”崔敏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陛下。”崔涤终于从班列中走出来,“臣以为,崔侍郎所言并非推诿。清查田亩、彻查国商,事关朝廷大体,臣不敢阻挠。然崔家在河南道经营数代,田产、铺子、账册,牵扯不下万卷。若仓促之间全部呈交,难免有遗漏错乱之处。臣请陛下宽限时日,容崔家族老将账册整理妥当,再呈交三司。”此话一出,一些不相干的勋贵、文臣也出列附议。毕竟国商不只是世家,里面也有一些党派在里边敲骨吸髓。,!他们在赌,赌的就是一个法不责众。“诸位爱卿说得都有道理。”李隆基沉默许久,开口:“裴相,你一直没说话。朕想听听你的意思。”裴坚也不敢说,他自己肯定干净,但一些族亲,他不能保证。“陛下。”裴坚终于出列,走到殿中,整了整衣冠,缓缓跪下。这个动作让满朝文武都愣了一下。裴坚是宰相,宰相在朝堂上跪下,意味着接下来的话分量不轻。“臣有罪。”李隆基从御座上直起身子,“裴卿,你说你有罪?”“是。”裴坚直起身,“臣执掌吏部多年,国商的账册,也经户部递交,臣每年都看。可臣看到的,是已经被人打理过的账册。干干净净,挑不出毛病。”他顿了顿,“臣没看出问题,不是因为没有问题,是因为臣没有去查。臣没有去查,不是不想查,是臣自己心里也怕。怕查出来的东西太大,怕牵涉到的人太多,怕收不了场。臣掌吏部,掌天下百官,朝堂出如此多的蛀虫,是臣的罪。”李隆基从御座上站起来,绕过御案,一步一步走下御阶。“裴卿,你起来。”裴坚没有动。“臣有罪。臣掌吏部多年,未能察觉国商积弊,未能阻止土地兼并,未能替陛下分忧。这三条,每一条都够摘了臣的乌纱帽。臣不敢起。”李隆基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臣,沉默良久,忽然弯下腰,伸手抓住裴坚的胳膊,用力一拽。“朕让你起来。”裴坚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抬起头。“裴卿,你说你有罪,朕问你。国商的账册被人做了手脚,是谁做的?是你裴坚做的吗?隐田三千余亩,是裴家的庄子在隐匿吗?漕运过所与产量账册对不上号,是裴家的粮铺在偷逃商税吗?”裴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那你有什么罪?”“臣没有查出这些事,就是罪。”“没有查出这些事的人,不止你一个。”李隆基松开他的胳膊,面对着满朝文武。“御史台、户部、刑部、大理寺,哪一个没有看过国商的账册?哪一个没有巡视过河南道的田亩?你们中间,有谁站出来跟朕说过一句‘陛下,账不对’?有谁递过一份折子,说河南道的田亩跟鱼鳞册对不上号?”百十号朝臣,有的低着头看靴尖,有的盯着手里的笏板,有的望着殿顶的彩绘,没有一个人敢接皇帝的目光。“裴卿跪在这里,说自己有罪。”李隆基转过身,“朕倒要问问诸位爱卿,他替你们把这罪认了,你们就心安理得了?”裴坚站在原地,“臣怕麻烦,怕得罪人,怕查出来的窟窿太大补不上,怕牵涉到的人太多收不了场。”李隆基看了他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御座前。“裴卿,朕告诉你,朕也怕。朕怕的不是窟窿大,不是牵涉的人多。朕怕的是,朕想补这个窟窿的时候,满朝上下只有冯家、程家、尉迟家、房家、杜家还有秦家敢把账册交出来。朕怕的是,朕想查隐田的时候,连一个敢下田埂的文官都找不出来,最后还是冯家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蹲在柳家庄的田埂上,一亩一亩地替朕查。”他转过身,“崔涤。”崔涤浑身一颤,出列行礼:“臣在。”“你说崔家的账册仓促之间交不出来,要朕宽限时日。朕给你三日。三日后,崔家所有田产、铺子、漕运账册,送到国商总库宋璟的案上。多一天都不行。”崔涤的脸色白了,却不敢再说一个字,深深一揖退回班列。“郑观。”郑观连忙出列。“臣在。”“你方才说怕寒了天下士人的心。朕想了想,你说得对,法不责众,是因为人太多。可人多,不是犯法的理由。从今日起,凡是主动呈交账册、自行申报隐田的,朕既往不咎。凡是被查出来的,不管牵涉到多少人,朕一个都不放过。朕宁可朝堂上空一半,也不让天下百姓指着朕的脊梁骨骂昏君。”郑观伏在地上,声音发抖:“陛下圣明。”:()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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