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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爬(第1页)

药片在掌心滚了两圈,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心理医生说这是抗焦虑的新药,吃了能睡安稳,可我总觉得那白色的小药片像颗虫卵,吞下去就会在胃里孵出什么东西。“吃了吧。”妈在厨房喊,声音隔着扇门,闷闷的像蒙了层布,“你这阵子瘦得脱相了,再不吃药怎么行?”我把药片扔进嘴里,就着冷水咽下去,喉咙里划过一道涩味。放下水杯时,手一抖,水洒在床头柜上,漫过那本翻开的笔记本。纸页吸水后微微发皱,上面的字迹晕开了——是我昨晚写的:“它又来了,站在衣柜旁边,影子投在墙上,像块湿抹布。”这是第三周了。起初只是觉得累,开会时盯着投影幕会突然走神,看见幕布上的光斑里浮着个黑影;下班挤地铁,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我,回头却只看见攒动的人头。后来黑影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光斑里的虚影,而是有了轮廓——大概半人高,佝偻着背,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它的视线,像冰凉的针,扎在我后颈上。“是焦虑症的躯体化反应。”医生推了推眼镜,病历本上的字迹龙飞凤舞,“你压力太大,潜意识里制造了一个‘观察者’。”可我知道不是。那黑影有重量。有次我半夜惊醒,看见它蹲在床尾,地板被压得“吱呀”响;还有次它站在衣柜前,柜门被它的肩膀顶开条缝,露出里面挂着的大衣,像排垂着头的人。“你看什么?”我对着空气问过,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发飘。黑影没动,只有衣柜门的缝隙里透出点微光,照亮它佝偻的背。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黑影应该在衣柜旁边,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比台灯的光更沉,压得我胸口发闷。衣柜里传来“窸窣”声,像有衣服被风吹得晃动。我屏住呼吸。这声音以前没有过。“窸窣”声停了。卧室里只剩下我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空调外机的嗡鸣。我盯着衣柜的方向,黑暗里,那扇门似乎比刚才更开了些,像张半合的嘴。也许是老鼠。我安慰自己,这老房子的衣柜后面就是下水道,藏着几只老鼠不稀奇。就在这时,“咚”的一声。很闷,像块湿海绵掉在了地上,震得地板轻轻发颤。我的心脏骤然缩紧。不是老鼠。老鼠掉下来不会有这么沉的声音,更不会带着种……钝重的肉感。紧接着,是爬动的声音。“唰……唰唰……”很慢,很费力,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抠着地板移动,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它在朝着床的方向爬。我猛地攥紧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颈的皮肤像贴了块冰,凉得发麻。那爬动声越来越近,能清晰地听见指甲刮过地板的“咯吱”声,还有一种奇怪的、类似骨头摩擦的“咔咔”声。它没有腿,或者说,它不用腿走路,只用前肢发力,一下一下地往前挪,像只被打断了腿的野兽。我不敢开灯,甚至不敢呼吸。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可我没勇气去拿——我怕屏幕的光会照亮那个东西的脸。爬动声停在了床前。距离我的脸只有不到一米。我能感觉到一股寒气,混着点淡淡的霉味,从地板上飘起来,拂过我的脚踝。那道视线也移了过来,不再是盯着我的后颈,而是正对着我的脸,近得能听见它微弱的呼吸声,湿冷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它就在那里,蹲在床前,看着我。我死死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我听见了新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有人在用手指翻动书页。“沙沙……沙沙……”声音来自床前,就在那个东西所在的位置。它在翻什么?我的笔记本?还是掉在地上的杂志?我想起床头柜上那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写着我对它的描述。它是不是在看?是不是在嘲笑我的自欺欺人?“别看……”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翻书声停了。卧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可我知道它还在。那道视线没有离开,寒气也没有散去,像有块冰坨子蹲在床前,一动不动。我就这么睁着眼睛,盯着黑暗的天花板,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微光。闹钟响到第三遍时,我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亮线。床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地板干干净净的,没有指甲刮过的痕迹,也没有湿痕。“是梦吗?”我喃喃自语,心脏却还在狂跳。我走到衣柜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大衣、衬衫、毛衣,像往常一样。衣柜底部堆着几个收纳箱,装着换季的被子,没有任何翻动的迹象。我蹲下去,检查衣柜后面的缝隙。那里积着层薄灰,没有脚印,也没有老鼠洞。“真的是幻觉?”我摸着额头,手心全是汗。也许医生说得对,是焦虑症太严重了,才会出现这么逼真的幻听和幻视。“小伟,醒了吗?”妈在门外喊,“早餐做好了,是你爱吃的豆浆油条。”我打开卧室门,妈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脸色发白,皱了皱眉:“又没睡好?跟你说别总熬夜,你不听。”“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昨晚……我听见衣柜里有声音,像有东西掉下来,还在地上爬。”妈舀豆浆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是不是老鼠啊?回头我找物业来看看,堵堵耗子洞。”“不是老鼠,”我急了,“它在翻东西,像翻书一样,还有……它没有腿。”妈脸上的笑容淡了:“小伟,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吗?”她把油条推到我面前,“快吃吧,吃完去上班,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看着妈躲闪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她根本不信。在她眼里,我只是个被焦虑逼疯的儿子,说的话都是胡话。到了公司,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开会时盯着笔记本,总觉得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昨晚的声音重合;去茶水间打水,听见身后有人走路,回头却没人,只有拖把在地板上拖过的“唰唰”声,像那个东西在爬。午休时,我给好友陈鹏发微信,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陈鹏很快回了条语音,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你是不是最近看恐怖片了?我跟你说,焦虑症就是这样,会把脑子里的碎片拼成恐怖画面。不行你就请假休息几天,我陪你出去散散心。”他也不信。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问题。可我忘不了那爬动声,忘不了那翻书的“沙沙”声,更忘不了床前那道冰冷的视线。那不是幻觉,幻觉不会有那么真实的重量,不会让地板发颤,不会让空气变冷。下班回家,我径直走进卧室,把衣柜里的东西全翻了出来。衣服扔了一地,收纳箱也被打开,被子抖落在床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衣柜后壁是块松动的木板,我用力一抠,木板掉了下来,露出后面的水泥墙。墙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有人用指甲抠过,边缘还粘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迹。我的心脏狂跳起来。这里有问题。我把手伸进墙和木板的缝隙里,指尖摸到点硬硬的东西。拽出来一看,是本黑色的笔记本,封皮磨得发毛,和我床头柜上那本很像。笔记本很旧,纸页已经泛黄发脆,翻动时“哗哗”响,像枯叶在摩擦。第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他们说我疯了,可我知道它就在衣柜里。它没有腿,用手爬,晚上会出来看我。”我的呼吸猛地一滞。这不是我的字。继续往后翻,内容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它开始翻我的东西,总翻那本日记,好像在看我写了什么。我听见纸页响,就不敢动,假装睡着。”“今天它爬过来的时候,我偷偷睁了眼。它的手很细,指甲很长,发黑,像鸟爪。它的脸……它没有脸,只有块平平的肉,上面有两个洞,像眼睛。”“它在学我写字。我看见它用指甲在墙上划,划的和我日记里的字很像。它是不是想变成我?”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它出来了,它要带我走了,衣柜里好黑……”笔记本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我盯着墙上的划痕,突然明白那是什么——不是指甲乱抠的痕迹,是字,是有人用指甲在墙上写字,写的正是这本笔记里的内容。这个房间以前住过别人。一个和我一样,被那个无腿的东西缠上的人。他也听见了爬动声,也听见了翻书声,也被人当成疯子。而那个东西……它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它藏在衣柜后面的墙里,或者说,它就是从墙里来的。它没有腿,用手爬,喜欢在夜里出来,喜欢看人的笔记,甚至在学写字,学变成人。昨晚它掉下来的声音,是它从墙里爬出来时没站稳。它在翻的不是我的杂志,是这本藏在墙里的旧笔记,或者……是我的笔记本。它在对比,在模仿。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我突然觉得背后发凉,像有人在盯着我。我猛地回头。卧室门不知何时开了道缝,黑暗里,有个半人高的黑影蹲在门口,正对着我。它的手搭在门框上,手指很长,指甲发黑,像鸟爪。它在看我手里的旧笔记本。爬动声又响起来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唰……唰唰……”很慢,很费力,朝着我这边爬。地板被它压得“吱呀”响,和昨晚一模一样。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手抖得厉害。“别过来!”我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黑影没有停,依旧一下一下地往前挪,布料摩擦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它的脸隐藏在黑暗里,只能看见两个黑洞洞的地方,像没有眼珠的眼眶。就在它快要爬到我脚边时,我突然想起那本旧笔记最后一句话:“衣柜里好黑……”它怕黑?还是它来自黑暗,只能在黑暗里活动?我猛地拉开窗帘,阳光“唰”地涌进来,照亮了整个卧室。黑影猛地停住了,身体在阳光下微微发颤,像被灼伤了一样。它抬起头,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我,似乎在愤怒。我趁机抓起地上的旧笔记本,朝着它扔过去。笔记本砸在它身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砸在了块湿肉上。黑影怪叫一声,转身往衣柜的方向爬,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指甲刮得地板“咯吱”响,像在尖叫。它爬进衣柜,钻进墙后的缝隙里,木板“啪”地一声自己合上了,恢复了原样。一切又安静了。只有地板上的划痕,还有那本掉在地上的旧笔记本,证明刚才不是幻觉。我当天就搬回了父母家,不敢再住那个房子。后来听说,那间卧室以前确实出过事。十几年前,有个学生租住在那里,因为精神问题自杀了,死在衣柜里,发现的时候已经僵硬了,双腿不知被什么东西弄断了,手里还攥着本笔记本。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当是精神病人的自毁。我把那本旧笔记本烧了,在父母家的卧室里安了盏长明灯,整夜不关。可我还是会失眠,总觉得黑暗里有爬动声,总觉得有人在翻我的笔记本。有天晚上,我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墙上有个黑影,正用指甲在墙上划。“沙沙……沙沙……”像在写字。我猛地打开灯,黑影消失了。墙上多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和那本旧笔记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它又来了。”“它在学我。”“它想变成我。”我盯着那几行字,突然想起自己床头柜上的笔记本。我冲过去翻开,最新的一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字迹陌生又熟悉,像是用左手写的:“你的笔记本,很好看。”窗外的风“呜呜”地响,像有人在衣柜里哭。我盯着那行字,突然感觉后颈一凉,有什么东西的视线落在那里,湿冷的,带着霉味。它没走。它跟着我回来了。它还在看我,在学我,在等一个机会,把我变成墙上的字,变成衣柜里的黑影,变成下一个被它缠上的人。而我,可能永远也分不清,笔记本上的字,哪些是我写的,哪些是它写的。就像分不清,镜子里的人是我,还是它。:()半夜起床别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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