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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电梯里的问话(第1页)

林墨第三次按亮电梯下行键时,金属按钮上的锈迹沾了他指尖一点灰。那灰不是普通的尘土,带着股潮湿的腥气,蹭在指腹上像抹了层没干的鼻涕。他啧了声,使劲在牛仔裤上蹭了蹭,转头看靠在墙上的张野:“你说这破电梯是不是该换了?上周卡八楼,困了王老太二十分钟,这周按钮直接长毛,物业是死了吗?”张野正低头刷手机,屏幕光映得他半边脸发蓝。闻言抬眼瞥了瞥轿厢顶部——那里的通风口糊着层黑灰,像结了张蜘蛛网,角落里还挂着半片枯黄的纸,不知道是哪年的广告残片。“物业说下个月修,你信?”他嗤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拉链划过布料的“刺啦”声在空楼道里格外清晰,“上次说修监控,结果把摄像头对着女厕所,被三楼李婶发现投诉到居委会,才不情不愿拆了。”两人住同一栋老楼,十三层,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都是去年搬来的租客,在同家公司的不同部门,下班时间总凑得巧。每天下班凑一起坐电梯,说是怕一个人坐电梯撞见“脏东西”——这楼里老有传闻,说十年前有个小孩掉进电梯井,至今没找到全尸,夜里能听见轿厢里有哭声——其实就是想多聊会儿天,从老板地中海发型新长出的几根绒毛,吐槽到街角面馆的辣椒太辣,能把舌头烧出泡。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门刚开条缝,一股霉味就钻了出来。不是雨后墙皮发霉的味,是混着铁锈和腐烂树叶的腥气,林墨皱着眉往里走,后背不小心蹭到轿厢壁,黏糊糊的,像沾了块没干的痰。“操,这什么?”他猛地回头,墙上是片暗绿色的霉斑,不规则的形状像只摊开的手,指节处的霉斑格外深,像沾了泥。张野跟进来,按下“13”键,金属键“咔哒”响了声,弹出半截没缩回去,露出底下的铜芯,生着层绿锈。“别碰,”他拉了林墨一把,指尖冰凉,“上次三楼李婶家孩子就是摸了这霉斑,手上长了圈红疹子,密密麻麻的,跟烂草莓似的,去医院打了七天针才消。”电梯缓缓上升,缆绳拉动的“咯吱”声像老骨头在摩擦。轿厢壁上的广告纸卷着边,印着的明星笑脸被潮气泡得发涨,嘴角咧到诡异的弧度,露出两排惨白的牙。林墨数着楼层数字玩,塑料数字牌松动了,“6”字歪歪扭扭地挂着,像要掉下来。数到“6”时,电梯突然晃了一下,灯“滋啦”响了声,闪了三下,灭了。“又来?”林墨摸着黑去摸手机,指尖在裤兜里乱掏,后背的冷汗已经顺着脊椎往下滑,“这破梯迟早出人命,哪天我们就得新闻上见。”张野已经打开了手机灯,光柱在黑暗里扫了圈,照见轿厢顶部的通风口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喘气。“别乌鸦嘴。”他的声音顿了顿,突然压低,“你听。”黑暗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啦”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金属,又像牙齿在啃骨头,断断续续的,从轿厢角落钻出来。林墨的后背瞬间麻了,头发根根竖起来:“谁?谁在那儿?”没人应。光柱照过去,轿厢角落缩着个黑影,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佝偻着背,双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发出“咔啦”的摩擦声,像是在搓什么硬东西。“大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张野的声音发紧,手机灯死死照着黑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们进来时没见你啊。”黑影没抬头,肩膀抖了抖,突然开口,声音像被水泡过的纸,又湿又皱,还带着点黏糊的回响:“几岁了……都几岁了……”林墨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这问的什么?查户口?张野已经炸了,往前迈了半步,把林墨挡在身后,手机灯怼到黑影脸前:“关你屁事!神经病吧你?”黑影终于抬起头,手机灯的光刚好照在他脸上——皮肤白得像泡发的馒头,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眼睛眯成条缝,黑眼珠几乎看不见,全是眼白,直勾勾盯着他们俩:“几岁了……挤碎了……”“你他妈说什么呢!”张野骂了句,声音在狭小的轿厢里撞出回音。话音刚落,电梯突然猛地一震,缆绳发出“嘣”的一声脆响,灯“唰”地亮了。角落空荡荡的,哪有什么黑影。只有那片暗绿色的霉斑还在,像只手摊在墙上,指节处的深色霉斑似乎更浓了。林墨盯着那片角落,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刚才……你看见了吧?不是我幻觉。”“幻觉吧,”张野的声音有点抖,他揉了揉眼睛,睫毛上沾了点灰,“可能是电梯晃那下晃出来的,老电梯都这样,晃得人眼晕。”电梯刚好到13楼,门“叮”地开了,他拽着林墨往外走,手劲大得像要捏碎他的胳膊,“赶紧回家,别想了。”林墨被他拉着走,回头看了眼电梯轿厢——角落的墙皮剥落了一块,露出里面红砖,像颗没长好的疤。他总觉得刚才那黑影的话没听完,后半句像根刺,扎在耳朵里,“挤碎了”三个字在脑子里反复转,带着股铁锈味。,!第二天林墨醒得晚,闹钟响到第三遍才猛地弹起来,抓起衬衫往身上套,纽扣都扣错了位。冲出家门时,刚好撞见张野他妈在楼道里择菜,竹篮里的豆角堆得冒尖,老妇人正佝偻着背,把虫蛀的豆角往垃圾袋里扔。“阿姨,张野呢?”他喘着气问,鞋跟还没提上,蹭着地板走。张野妈抬头,手里的豆角“啪嗒”掉了根,滚到林墨脚边。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小野?他不是跟你一起上班吗?今早没见他出门啊,我六点多起来做早饭,他房门还关着呢。”林墨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块冰掉进去。他掏出手机打给张野,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声,响到自动挂断,连一声忙音都没有。“奇了怪了,”张野妈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豆角的绿汁,“昨晚他回来没?我睡得沉,没听见开门声。”林墨没说话,转身往电梯口跑。按钮亮着,绿色的光在灰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诡异,显示电梯正在一楼。他等了三分钟,电梯缓缓上来,门开的瞬间,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比昨晚的霉味更浓,还混着点甜腻的腥气。轿厢里空荡荡的,地板上有片深色的痕迹,像泼洒的酱油,边缘已经发黑、发硬。林墨蹲下去摸了摸,指尖沾到点黏腻的东西,凉丝丝的,凑近闻了闻——不是酱油,是血,带着点甜腥的腐味,像夏天放坏了的猪肉。“张野?”他喊了声,回声撞在轿厢壁上,显得格外空,像掉进了深井。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他吓得赶紧按开门键,手指却按偏了,重重砸在“13”楼的按钮上。金属键弹了弹,没亮,反而陷下去一小块,露出底下的黑洞,像只眼睛。“操!”林墨踹了轿厢壁一脚,铁皮发出空洞的“哐当”声。电梯突然动了,猛地往下坠了半层,又卡在楼层之间,悬在半空,缆绳“咯吱咯吱”地响,像随时会断。灯闪了两下,灭了。黑暗里,那细碎的“咔啦”声又响了——这次离得很近,像在他耳边,带着股潮湿的气息,刮得耳廓发麻。“几岁了……”那个湿皱的声音问,比昨晚更清晰,还带着点笑,“挤碎了……”林墨的手机灯“唰”地扫过去,光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轿厢壁上的霉斑在晃动,像那只摊开的手在招手,指节处的深绿色霉斑似乎在蠕动。他猛地想起昨晚张野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张野?你在不在?”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别他妈吓我!跟你开玩笑呢!”没人应。只有电梯钢缆的“咯吱”声,像骨头被慢慢绞断,一下下磨着他的神经。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突然“哐当”一声弹开,外面是12楼的楼道,王大爷家的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的电视亮着,在播放早间新闻。林墨连滚带爬地冲出去,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钻心,直到看见邻居王大爷遛狗回来,牵着条半大的金毛,才扶着墙站稳。“小林?脸色怎么这么白?”王大爷皱眉,手里的狗绳攥得紧,金毛冲林墨狂吠,尾巴夹得紧紧的,“刚才听见电梯响得吓人,跟打雷似的,你没被卡着吧?”“张野……您见张野了吗?”林墨抓住王大爷的胳膊,指节发白,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他昨晚没回家,电梯里有血……”王大爷摇摇头,脸色也沉了下去:“没见。对了,今早物业来修电梯了,小李师傅跟我说,昨晚监控拍到点东西,怪怪的,让住户最近别坐这部梯,注意安全。”林墨的心沉到了底。他没去上班,在楼里等到天黑,张野的房门始终关着,门缝里没透出一点光,敲门也没人应。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上楼时,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脚步声“嗒嗒”的,跟他的节奏一模一样。一个月后,林墨已经习惯了进出时绕开那部总出故障的电梯。他开始爬楼梯,十三层,每天爬得气喘吁吁,膝盖发软,却觉得比坐电梯踏实。张野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机关机,微信不回,朋友圈停留在出事前一天晚上,发了张公司楼下的烤串照片,配文“明天想吃楼下的面”。张野妈报了警,警察查了监控,只说他最后出现在一楼电梯口,低头看手机,之后监控就黑屏了,再没拍到他离开的画面。这天林墨加班到十点,走出公司大楼时,晚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凉得刺骨。他缩了缩脖子,掏出手机想叫车,屏幕上突然推送了条本地新闻,标题触目惊心——《老旧小区电梯失控,发现两具被挤压尸体》。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敢点开。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像要跳出来。直到夜风灌进领口,冻得他一哆嗦,才哆嗦着点了进去。新闻里说,今晚八点,辖区内一栋老楼的电梯突然失控,从13楼急速下坠,卡在一楼与负一楼之间,轿厢严重变形,像被揉皱的纸团。消防员破拆电梯时,发现轿厢里有两具尸体,已经被挤压得面目全非,血肉与金属残骸混在一起,骨头渣嵌在钢板缝里,只能通过衣物碎片和随身物品辨认身份。,!一具是小区里的独居老人,姓赵,大家都叫他赵老头,平时总爱在楼下长椅上发呆,说话颠三倒四,见了人就问“几岁了”。另一具……新闻里附了张证物照片,是半块染血的工作牌,塑料壳裂成了蛛网,上面的名字依稀能看清——张野。照片里的工作牌边角还沾着点暗绿色的东西,像那电梯壁上的霉斑。林墨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映着他惨白的脸。赵老头……不就是那天电梯里的怪人吗?那个问“几岁了”的黑影,那个皮肤白得像泡发馒头的老头。他想起那天黑暗里的问话,那湿皱的声音反复说的“几岁了”,原来根本不是“几岁了”——是他听岔了,那老头说的是“挤碎了”。是赵老头在预言,或者说,在宣告。宣告他和张野的结局。林墨突然想起那天电梯里的霉斑,像只摊开的手——是不是就是赵老头的手?他是不是早就死在了电梯里,以某种方式困在了轿厢里,变成了那片霉斑,变成了通风口的黑影?还有张野。林墨的眼前炸开那晚的画面:张野挡在他身前,骂赵老头神经病时绷紧的后背;电梯灯亮时,张野拉着他往外跑,自己落在后面半步,鞋跟蹭过轿厢地板的“沙沙”声;还有轿厢地板上那片深色的痕迹……原来不是张野没回家,是他根本没能走出那部电梯。他被卡在里面了。被赵老头,被失控的电梯,被那句“挤碎了”的预言,困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林墨每天爬楼梯时听见的电梯“咯吱”声,是不是张野在里面求救?他闻到的霉味,是不是张野腐烂的味道?林墨跌跌撞撞地往小区跑,夜风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雨丝打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冰凉一片。他不敢想张野在那一个月里经历了什么——是清醒地等着被挤压,听着自己的骨头慢慢发霉,还是早就失去意识,直到电梯失控的瞬间才彻底解脱?跑到楼下时,警车和消防车还没走,红蓝灯光把整栋楼照得像口巨大的棺材。警戒线外围了些邻居,交头接耳,声音嗡嗡的。林墨看见张野妈被人扶着,哭得几乎晕厥,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里反复喊着“我的儿啊,你让妈看看你啊”,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没敢上前,只是站在警戒线外,望着那部紧闭的电梯门。门缝里透出点光,像只窥视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突然,电梯“叮”地响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雨夜里格外突兀,像是到了一楼。林墨的心脏骤然停跳,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他看见轿厢门缓缓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板上那片深色的痕迹还在,边缘已经发黑、发硬,像块凝固的血痂。轿厢壁上的霉斑更浓了,那只“手”的形状清晰得可怕,指节处的深绿里,似乎嵌着点白色的东西,像碎骨渣。有风吹出来,带着股熟悉的霉味,拂过他的脸颊,像有人在他耳边吹气。黑暗里,仿佛又响起那个湿皱的声音,这次说得很清楚,像贴在他耳边,带着满足的叹息:“挤碎了……都挤碎了……”林墨猛地后退,撞在身后的栏杆上,金属冰凉的触感刺得他一哆嗦。他看着那部敞开的电梯,突然明白——张野不是没能走出电梯,是电梯把他留住了。像留住赵老头一样,像留住那些年在这电梯里消失的传闻一样,把他变成了轿厢壁上的一块霉斑,变成了钢缆摩擦的一声“咯吱”,变成了黑暗里永远等不到回应的问话。后来那部电梯被拆了,物业换了部新的,锃亮的不锈钢轿厢,按钮闪着柔和的光,再也没有霉味。可林墨再也没坐过,每次都爬楼梯,爬到13楼时总会喘很久,像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换成楼道里的风。他总觉得那部新电梯里,还住着张野和赵老头。有时深夜回家,会听见新电梯“叮”地响一声,像是到了13楼,门缓缓打开,又缓缓合上,发出“咔哒”的轻响,像有人在里面按了按钮。林墨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看见轿厢里站着两个模糊的影子,一个佝偻着背,双手在膝盖上搓着什么,发出“咔啦”声;一个挡在前面,手机灯亮着,光柱照出他染血的工作牌。然后他们齐声问他,声音一个湿皱,一个熟悉,像从生锈的管道里钻出来:“挤碎了……你几岁了?”:()半夜起床别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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