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浑身湿透,走在山间小路上,夜风一吹,冷得刺骨。
好在庵堂离得不远,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山门前。
庵里的姑子见两人狼狈,问明缘由后,便找了两间相邻的禅房,还送来干净的布衣和炭火。
姜杳帮檀音换好衣服,又煮了姜汤驱寒,见她脸色渐渐好转,才松了口气。
想着去前院打些热水,刚走到回廊,就听见山门殿内传来诵经声。
好奇心驱使下,姜杳悄悄走近。
透过殿门的缝隙往里看——殿内香烟缭绕,几个小姑子围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而被围在中间的贵妇,竟然是宋婉柔!
她衣着较往常朴素了些,只是面色有些憔悴。
正闭着眼睛,任由主持沙弥尼用柳条蘸水,轻轻洒在她身上,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姜杳庆幸自己早早将杏儿转移到了清源堂,同时心中疑窦丛生。
以宋婉柔侯府主母的身份,即便要做法事也该选普华寺这等名刹,为何会来这荒山小庵?
正思忖间,忽见宋婉柔合十的双手从宽袖中露出半截白色纱布。
耳坠映着烛火,泛着暗沉的光。
她正想定睛再仔细瞧瞧,殿中诵经声停歇。
宋婉柔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殿门的方向。
姜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躲在廊柱后,心脏砰砰直跳。
隐约听见宋婉柔与主持低语,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却听不真切。
半晌,主持双手合十,引着宋婉柔往偏殿走去。
待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经幡后,姜杳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往禅房走去,脚步比来时更沉。
——
赐酺宴的华彩帷幕,在暮春的风里徐徐拉开。
圣上特恩准百官携眷同乐,丝竹管弦悦耳,与欢声笑语交织成一片盛世华章。
宋婉柔今日特意拣了身石青色绣鸾鸟衔芝纹的织金褙子,赤金累丝抹额。
发间钗环嵌着的东珠,随着步伐轻晃,衬得眉眼愈发雍容。
被沈兮若挽着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立刻成了焦点。
定北侯裴轻衍正为圣上器重,世子裴世安又在春闱中拔得头筹,侯府风头正盛。
周围的贵妇们纷纷围上来,语气满是艳羡。
“夫人真是好福气,侯爷英武,世子出众,满京城谁不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