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忙活得专注,谢寒朔眼中掠过一丝浅笑,语气里带点炫耀:“有你在,旁人只怕想饿都饿不着。”“那是,民以食为天嘛,活在这世上可不就为了每天都能吃上一口好的?”叶窈得意地扬起下巴,顺手掰了一块刚出锅的杂粮饼子,塞进男人嘴里,挑眉道:“你尝尝,甜不甜?”“甜。”热乎乎的饼子咬下去,仿佛这一路的艰辛疲乏都消散了不少。那边还有热汤面皮,姜攸宁给每人端来一碗,配着小咸菜,刚刚好。“小姨姨还睡着?快去喊她起来吃饼子,我特意给她烙了两张加糖的。”叶窈让戚红竹去叫醒姜玉淑。不一会儿,姜玉淑便睡眼惺忪的被戚红竹从帐子里抱了出来。叶窈哭笑不得:“你怎么跟没骨头似的,整天要人抱着,快下来。”姜玉淑嘟着小脸,似乎也知道自己太懒太粘人,撒娇道:“可是坐马车好难受,我屁股好痛哦~”“哼,娇气包!你明明垫了三个软垫子,我可都瞧见了!”戚红竹伸手戳戳她白嫩的脸蛋,又忍不住宠溺道,“你都快成个小球了,得活动活动,不准吃完就睡。”天冷,姜玉淑穿的厚实,里三层外三层的裹成个团子,小小的一只,格外招人疼。不过确实不能吃完就睡。叶窈也道:“小姨姨,你晚上少吃些,吃完让小红带你到附近转转,散散步消了食再睡。”嘴上说着要她少吃多动,可吃饭时,叶窈几人还是忍不住惯着她,给她多夹了好几筷子菜和炸肉丸。吃饱喝足,文叔带人挨个检查车辆,尤其是那几辆装着粮草的车,更得仔细查看东西有无丢失,存放的吃食酒水是否坏了。文叔心细,将几辆大车都查了一遍。查车时,瞧见收来的那三个奴隶孩子一直缩在车里没下来,想必是太忙,大伙儿把他们给忘了。他赶忙叫来叶窈和姜攸宁,问这三个孩子如何安置。叶窈一拍脑门,方才做饭忙乱,还真把他们忘了,忙道:“宁姐姐,你先去给他们拿点吃的,端碗热汤面片,再多拿几个白面饼子来。”“哦,好,好。”姜攸宁赶忙去拿吃的。在吃东西前,叶窈先问话。她指了指中间那个年纪稍长,眼神狠厉不服的少年:“你是他俩的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凌稷。我们家道中落,逃难到此,父母都死了。为买棺材安葬爹娘,我把自己和妹妹卖了。起初说好卖身为奴,我少要一两银子,主顾答应给我和妹妹找个好人家。可他们骗人!转头又把我们高价卖了!”三人几经转手,受尽折磨。凌稷眼中的戾气很重,难以想象,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身上竟有这般冷酷骇人的气息。这模样,不像能走正道的。可……他也是个苦命人。叶窈轻叹一声,又问:“只有她是你妹妹?那另一个呢?”“不认识。”凌稷冷漠道:“我只有一个妹妹,叫稚奴。”那先天跛足的女娃不过十岁,名叫稚奴。剩下那个胆怯爱哭的男孩,说自己叫山狗子,与凌稷兄妹并不相识,只是同被一道卖了。可他一直缩着脖子,似乎很畏惧凌稷。虽说不认识,但山狗子一家是与凌稷一家在逃难路上遇上的。那时队伍里有上百人,都是从边境逃来的难民。山狗子边哭边说:“我们没吃的,没喝的,我爹娘没法子,只能把我卖了换粮食。他……他……”说着,他哆哆嗦嗦伸手指向凌稷:“我看见他杀人了!我都看见了!他抢了那人的馒头,还把人杀了……呜呜呜,我好怕……”山狗子与稚奴年纪相仿。听他这么说,叶窈神色瞬间凝重。“你还杀了人?”见她蹙眉质问,凌稷喘着粗气,咬牙道:“是,我杀了人。他要欺辱我妹妹,说拿馒头跟我换……我不答应,他就……所以我杀了他!我不后悔!”他的眼中翻涌着一股血腥之气,那股不肯低头的狠劲,令叶窈心头一凛。且不论他所说真假,这般年纪便已喊打喊杀,戾气如此之重,将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如何能行?叶窈不放心,因为她并非独自一人。她有家人,有朋友,必须为他们的安危着想。这样一个行事冲动,戾气深重的孩子太过危险,她实在不敢留在身边。“也罢,先吃饭吧。”一时想不出妥善处置的法子,叶窈轻叹一声,让三人先填饱肚子。至于去留,明日再说。凌稷本以为叶窈会立刻赶他走,或下令再将他发卖,可这些都没有。姜攸宁端来热乎的饭菜,面容和善地笑道:“你们都饿了吧?快吃。”她还不知方才发生的事,对三个孩子都十分热情。凌稷先将面片递给妹妹,自己拿起一个饼子咬下。吃到东西的那一刻,他不禁红了眼眶。这次的主家是好人。只可惜……他已不配做个好奴了。他杀过人,不会有主家肯信他。如今他只盼妹妹能留下,跟着主家吃饱穿暖。至于他自己,便听天由命吧。问完话,叶窈满心惆怅地回来。谢寒朔正在帐篷附近等她,见她神色凝重,剑眉微蹙:“窈窈,出了何事?”叶窈摇摇头,轻叹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白日里那个反抗的厉害的孩子……他杀过人。”“杀过人?他?”谢寒朔语气也略带惊讶。那孩子瞧着瘦的像竹竿,年岁又不大。半大小子就敢下狠手杀人,确是个狠角色。谢寒朔思索片刻,道:“此事你不必忧心,交给我。待会儿我去看看那孩子,若能留用便留下,若不能,我给些吃的打发他走便是。”“天晚了,你早些回去睡吧。”男人催着叶窈回了帐子。他还要在外守夜,等前半夜过去,再去会会那个叫凌稷的少年……第二日天亮,叶窈醒得有些迟。她穿戴整齐从帐篷里出来时,姜攸宁和彩珠几人已把早饭做好了。:()重生后,我撩的糙汉夫君权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