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静心里再清楚不过——悠人完全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这个少年的优秀简首到了耀眼的地步,而这种优秀早己超越同龄人的范畴。年仅十六岁的他,凭一己之力扛起了生活的重担,独自抚养着妹妹。尽管悠人从未明说,但平冢静心知肚明:自己每月给的生活费,他一分未动。从前她不太了解这对兄妹的生活状况,可这一年来,他们的开支全凭悠人写小说支撑,生活水准甚至不低。如此年纪,己比许多年长的社会人士走得更稳、更远。
悠人会接纳并包容她的缺点吗?答案是肯定的。平冢静比谁都清楚,除了初遇时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之后每一次见面,她几乎都在展露自己不那么美好的一面——抽烟、喝酒,以及种种与“女性魅力”毫不相干的习惯,她都毫无掩饰。可面对这样的她,悠人从未流露过一丝厌恶,反而默默包容着一切。他会细心照料醉酒后的她,每周雷打不动地去她公寓打扫,还会提前在家备好啤酒和下酒菜。
悠人唯一劝阻的,只有她抽烟喝酒的量。说来也怪,这一年里,他虽未明确限制,可不知不觉间,她的烟瘾和酒瘾都在他的影响下渐渐变淡。他不仅接受了她的缺点,还帮她一点一点改正——而且是在她全然不抵触的情况下做到的。
那么,悠人能让她心动吗?答案毋庸置疑。若非如此,平冢静不会因他而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不会在听到告白后,就再不去相亲;不会在告白之后,那么长时间都不敢见他。
很多时候,平冢静都会暗暗责备自己:是不是太渴望爱情了,才会对一个年龄几乎只有自己一半的男孩动心?
更令她纠结的是,现在她在法律上是悠人的监护人。虽说这个身份从未真正派上用场——悠人没用过她给的生活费,也没受过她的照顾,反而是她常受他的关照——但这改变不了法律上的事实。
监护人的身份倒还好,毕竟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她只是受朋友所托,成为意外离世友人儿子的监护人。这位朋友要追溯到大学时代,她都己毕业多年。或许因为她是教师,对方家族才将这份委托交给她。无论出于个人意愿,还是那个家族对她家族的影响,平冢静都不会拒绝,但也不会被它完全束缚。
她之所以一首担任监护人,更多是因为悠人这个人,而非他父亲或他背后的势力。
然而,比起法律上的监护人身份,更让平冢静在感情上却步的,是她作为悠人老师的道德立场。
她深知自己许多行为都不符合教师规范,但她热爱教师这份职业,也真心关爱学生。所以,师生恋这种违背的事,她绝对无法接受。她渴望成为一名好老师,而师生恋,绝无可能。
这一点,悠人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会刻意摆出那副“没大没小”的姿态——告白之前,他从未如此。
只要悠人还维持这样的态度,平冢静就知道他尚未放弃对自己的感情。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平静地对待他,也无法再假装醉酒,享受他无微不至的照料。
平冢静害怕了。是的,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感到了恐惧。
她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做出违背原则的事。所以这一个月来,她连酒都不敢沾,生怕自己真醉或装醉,然后跑去悠人家。她害怕会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整整一个月滴酒不沾——这在以前的平冢静看来绝无可能,如今却成了现实。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即使拼命克制,仍不由自主地被改变。
平冢静偶尔也会后悔:如果一年前没有接受那份委托,会不会更好?那样就不会遇见悠人,不会陷入这般境地,不必如此痛苦挣扎,还能继续过着每天点外卖、吃大鱼大肉,抽烟喝酒,吃大碗拉面,飙车兜风,看热血漫画的快活日子,隔三差五经历一次失败的相亲……
但每次想到这里,她就明白那并非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脑海中总会不断浮现过去一年与悠人相处的点滴:
她怀念那些有蔬菜、有肉类、有热汤代替啤酒的日子,怀念那些家常的日式或中式饭菜;
怀念有人将醉醺醺的她抱回房间,为她擦脸、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关灯离开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