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赵王决意扣人不放,权作筹码。
杨玄听完,一时无语。
没想到自己衝锋陷阵,竟间接害得公子嬴政继续被困异邦。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堂堂王嗣,岂容久居敌境,受人挟制。”
屋內烛火摇曳,映著他眼中寒光一闪。
吕不韦轻哼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
杨玄目光微动,心中已然明了——此人对嬴政归秦一事,竟也抱有强烈期待!
细想之下,倒也不难理解。吕不韦今日的地位权柄皆繫於秦国王室,而现任秦王体弱多病,若一旦驾崩,朝局必將动盪。他若想继续执掌大权,就必须拥立一位与他关係密切、受他影响的继任者。
眼下,秦庄襄王仅有两名子嗣。其中成蛟与阳泉君往来频繁,若其被立为储君,阳泉君一党势必崛起,吕不韦的地位便会岌岌可危。
因此,为保自身权位不失,他必须扶持另一位王子上位。而另一位,便是远在赵国为质的嬴政。
“丞相所言极是。我大秦王子,岂能长久屈身敌国为质?理应早日迎回故土!”
杨玄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咦?
此言一出,吕不韦不禁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杨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止是他,连一旁的蒙驁与嫪毐也都略显错愕地望了过来。
此事本与杨玄无甚关联,谁料他竟主动表態支持接回质子?
更令人意外的是,此前吕不韦试图拉拢他时,他並未顺势迎合。可见此刻发言並非出於諂媚或逢迎。难道他当真认为,让秦国王子在外为质,有损国威?
“诸位这般看著我,莫非觉得我说错了?”
杨玄含笑环视眾人,神情坦然。他並非为了取悦吕不韦才开口,而是深知——救出嬴政,乃势在必行之事。
“杨將军此言正气凛然,倒是让我等刮目相看了。没想到將军如此看重我大秦尊严。”
吕不韦笑了笑,眯起双眼打量著杨玄。虽然对方未接受他的笼络,但这一番话却让他稍感安心——至少此人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
“身为大秦臣属,心繫国家、忠於君王,乃是分內之事。”
杨玄拱手作答,隨即顿了顿,似有迟疑,而后低声说道:
“不过……末將还有一事相告,不知是否方便直言。”
说话间,他的视线有意扫过蒙驁与嫪毐二人。
嗯?
吕不韦原本心头稍暖,见状却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不快。
那两位可是他的心腹亲信。
杨玄此举,分明是不愿他们在场。究竟有何隱秘之语,非要避开他们才肯说?
他抬眼望去,只见蒙驁与嫪毐也正朝他投来询问的目光,静候指示。
吕不韦略一沉吟,又审视了一眼杨玄,判断其不至於对自己不利,便微微点头,示意两人暂且退下。
蒙驁与嫪毐立即起身,行礼后退出大厅。
临行前,二人皆忍不住回头看了杨玄一眼,满心疑惑。
不知这位將军,到底要向吕相密谈何事。
待厅內只剩二人,吕不韦脸色略显冷淡,盯著杨玄道:
“杨將军但说无妨,不必拘礼。”
吕不韦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杨玄脸上。杨玄却似有迟疑,紧抿双唇,良久才开口:
“末將斗胆一问——吕相以为,王子成蛟其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