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些事情她又不能告诉宇文忘尘。毕竟,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并没有实证。所以如今能够做的,便是验证,而只能自己知道。从洛州署出来后,张魅便是心事重重。上了车子,进入包厢后,他迫不及待,迅速对张熙命令道,“快走,出事情了。”张熙有些意外,诧异的问道,“先生,出什么事情了。”张魅随即将自己被武云清怀疑的事情说了。张熙听完,也是大为吃惊,“先生,这事情恐怕非常严重啊。如果武娘子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我担心她会告诉宇文参军。宇文参军一旦知道了整个事情内幕,那么他的性格,一定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届时,邱云忠,逍遥子他们都会知道你的身份。恐怕,先生的所有计划就要功亏一篑了。”“这正是我最为担心的事情。”坐在车厢里,张魅神色凝重,眼神里满是担忧。他死死的攥着挂在腰间的紫铜六壬盘,仿佛,要从这上面寻求到一丝的力量和帮助。“先生,那今晚去北邙,你还是否去……”张熙想起了一件眼下就非常急迫的事情,赶紧问道。是啊,今晚的事情迫在眉睫,这就是最应该要解决的事情。如果武云清已经怀疑上了,那么,今晚如果碰上自己化身的吸血尸王,她会作何感想呢。肯定,她会千方百计,费尽心思也要去验证。张魅几乎没有做任何犹豫,说,“去,肯定还要去。”“可是,先生,万一……”张熙担忧的问道,他下意识的朝车厢看了一眼。“没有万一,今晚如果我不出现,我们的计划就将泡汤。而且,也会引起清清更大的怀疑。”“那你想好如何应对了吗?”张熙担忧的问道。“我还没想好,但一定会想好的。”张魅徐徐说道。马车刚刚行驶到了九幽堂门口,却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但那辆马车非常古朴,车子两边,各自挂着一个八卦形的铃铛。张熙迅速跳下车,赶紧上前,疑惑问道,“你们是……”马车上坐着一个小道童,他刚刚要开口,后面车厢里忽然钻出来一个人。他跳下车子,板着脸问道,“张魅呢,让他出来。”张魅听到这声音,心头一颤。是他!即便是阔别十年,他依然清楚的记得这个声音。叶法善。他心里轻轻念了一句这个名字,随即探身从里面出来了。眼前,是一个鹤发童颜,身材挺拔的老道。他一身仙风道骨,看起来飘飘然若脱俗。是他,十年了,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张魅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可是,当从车厢里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情绪还是决堤了。他心潮翻滚,心里非常激动。眼眶已经被泪水湿润了,视线也变得无比模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波动的情绪。现在,他不能让人看出来他的异样。“敢问,这位老先生是?”张魅走上前,轻轻躬身施礼,装作不认识的问道。叶法善神色漠然,打量着张魅,缓缓说,“贫道叶法善,之前你找过贫道多次吧。”张魅故作吃惊,眼神闪烁,忙说,“啊,就是你叶国师,小人见礼了。”张魅闻言,再次躬身施礼。“不用了,五梦先生。”叶法善冷冷的说道,“你我今日第一次见面,往日也未曾有任何交情。你行此大礼,贫道受不起。”叶法善语气冰冷,言语之中,分明充满了不满。“叶国师,这……”张魅一时间有些错愕,愣愣的看着他。叶法善为何对自己有如此不满,张魅其实一直想不明白。叶法善面色依然非常难看,充满了愠怒。张魅一头雾水,他试探性的问道,“叶国师,大驾光临,不如进寒舍一叙吧。”说着,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不过,叶法善却并未要进去的意思。他一拂袖子,冷声说,“五梦先生,今日我尊称你一声五梦先生。贫道不管你究竟来神都城所为何事。可是,你若是居心不良,做出对清清不利的事情,贫道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这些话,却是让张魅一头雾水,完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错愕的看着他,连忙问道,“叶国师,你何出此言。”“自从清清认识了你以后,终日郁郁寡欢。”叶法善冷着脸,非常气愤的叫道,“你可知道,近日以来,她更是茶饭不思,整日都如走火入魔一般。每天都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不和任何人交流。而她嘴里念叨的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张魅心头咯噔了一下,他很清楚,武云清如今出现这般情况,想必是查出了他的一些底细。他忙解释,“叶国师,小人……”“你不用再说了,”叶法善不等张魅的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说,“我告诉你,上一个企图在再神都城里妖言惑众,以所谓长生之术迷惑天子的人,叫明崇俨。这样的妖道,必然不得好死,也不会有好下场。张魅,你若是想要步他的后尘,最好也要好好掂量一下。”叶法善话说完,一拂袖子,转身就上了马车,当下就让人驱马而去。张魅呆呆的立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眼泪却早就溢满了眼眶。视线里那马车的背影,逐渐从清晰,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的心,犹如被万箭穿心,剧烈的痛苦,在身体里翻滚着。忽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张熙见状,大惊失色,赶紧上前。他试图去搀扶张魅,可是,却被张魅用力推开了。张魅这时候,忽然有些憎恨自己。憎恨自己如今却要靠着这等卑劣的手段,在神都城里搅动风云,弄的朝野上下人人不安。这样卑劣无耻的行为,从前可是他最为讨厌的。而如今,他却只能使用这等手段,去报仇,去伸冤。他丢掉了手中的伞,任凭烈日灼晒在身上。剧烈的痛苦,再度加倍。:()神都阴阳生